第四章、继嗣[第3页/共4页]

既是同郡，本该抱团取暖，并且巴上裴该用处还不甚大，若能蜷伏在东海王妃羽翼之下，那出息就比较有保障了。

裴该双手一摊：“吾裸身来，不贷金无觉得资……”这是套用了《史记》所载陈平的话——“臣裸身来，不受金无觉得资”——“茂弘若重该，便请相借，异日必当百倍偿还。”

因而便去拜访王导，说是来乞贷的，王导问他：“所须多少？”裴该也没有地价的观点，随口就报：“无需百万，稀有十万可也。”王导当场就惊了：“何必如此之多？！”他大儿子王悦刚幸亏旁侍立，闻言也不由脱口而出：“裴君以我家为巨富乎？”

东海王司马越曾经秉承国政，拥立司马炽为帝——前代惠帝司马衷传闻是被他毒死的——正如王导所说，弟子故吏遍于天下，现在司马越既死，司马睿很想一股脑儿把叔父的政治遗产全都领受下来。以是他是不但愿看到东海王家绝嗣的，也毫不答应东海王家被除藩，因而颠末几次考量，以及和王导、顾荣等人商讨，就筹算把本身的亲儿子过继给裴氏为孙——算是东海王世子司马毗的养子。

二是刘曜，困守长安，被贾疋奉着秦王司马邺，带领关西诸路晋军杀得是捉襟见肘，信赖很快便会被迫退出关中的，或者仍归河南，或者一口气跑回平阳去。

裴氏跑了一趟琅琊王府，返来就对裴该说：“景文与我商讨，欲答复东海王家……”

王敦靠近一些，抬高声音说：“有讹传，王司空欲效苟道将所为……”

裴嗣、裴常只要不是太傻，必定晓得只要宗族富强，本身小家庭才气水涨船高的事理，并且他们家偏离主支好久了，本身又无官无爵，起码一两代内，也底子不成能爬到裴该脑袋上去。至于阴奉阳违、以庶欺嫡、以奴欺主等事，裴该如果够夺目呢，那就不成其为题目，如果胡涂呢，换了别姓一样能够捅篓子。

并且胡汉兵固然不惧晋师，却唯独惊骇王浚，为甚么呢？因为王浚出阵常带着鲜卑兵哪。匈奴人夙来害怕鲜卑，那更别说匈奴人都瞧不大起的杂胡羯族了——石勒畴前就曾经被王浚打败过，现在还敢去河北？那不是不死找死嘛。

给东海王父子治丧，王敦、王含没能赶上，但过继司马裒的典礼，他们哥儿俩恰好到达建邺，是以也都露了面。当晚，二人来访王导，秉烛夜谈，先相互互换了一下北方和长江中游的谍报。

“景文次子名裒，年方十二，虽为侧室所生，却自小育于嫡妃虞氏膝下，我也见了，非常机灵喜人。今乃欲使其继东海王家，文约觉得如何？”

南渡者中象裴嗣父子这类状况很遍及，本身不算浅显百姓，而是士人，但身无官职，又乏财产——或者在路上被抢光了——渡江后衣食无着，只得凭借同郡朱门居住，就此逐步构成了一种无奴婢之名而有奴婢之实的特别中间阶层。不过裴氏父子运气还算比较好的，俄然听闻裴家正支有人南渡了，那就从速央告着卫氏，要到建邺来抱大腿啊！

有些话裴嗣没敢宣之于口，那就是：真可惜东海王家现在只剩下一名孀妇，而裴文约才刚南渡，也还没甚么权势，以是我们不能强抢，只好求购。但是不管再如何打着王府的灯号，抬高地价，你毕竟得拿点儿钱出来吧？但是——你们有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