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攻城[第1页/共4页]

以是晋军中虽知有此物，但此前制造和应用者并未几，比及天下大乱，各路军阀全都财力宽裕，唯恃人多取胜，就更没谁再大范围制作砲车了。胡军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类满天飞石块儿——大的如汤镬，小的也比拳头大——的气象，当场就稀有百人惶恐发急，丢弃了车辆，掉头就逃。

不过因为有土包做缓冲，实际被砸烂的大车并未几，倒是石头弹起来，给推车的胡兵形成了不小的毁伤。刘曜于阵后布列亲兵，手执长刀，逢白手逃回者便即当头斫去——推着空车返来的能够，我们再装土包，再上吧——所杀何止百人，才终究把半数土包全都倾倒进了城壕当中。

——胡军的主力，另有虚除部全都屯扎在城北，很较着这定是主攻方向了。

这一日虚除马队固然来往驰骋，毁伤还比前一日胡兵为大，但见效却微，几近四成的土包全都拋在了城壕边上，没能真投出来。当日晚间，羊马垣后俄然探出了无数具长梯来，晋兵踏着梯过了城壕，扬声鼓噪。刘曜本便防着晋人劫营，早有周到安排，并不在乎，谁想晋人却并不来攻，只是把城壕边的那些土包全都扛了归去，又以挠钩将壕中土包搭走很多，以便今后修补城防之用……

公然翌日伊余故伎重施，再使马队负土填壕——他也想不出甚么别的花腔来了——才来回三趟，便已将一段长达三丈的城壕大抵填平，马队已经能够踏着土包冲畴昔了。他本待就此出兵，却听得刘曜本阵中鼓声擂个不断，清楚有催促之意，无法之下，只好一咬牙关，挥刀号令士卒：“给我冲！”

伊余答复说我当然会着力啊，不然我也没脸要你的犒赏不是？我晓得晋人有一支精锐马队，始终游弋在城外，一旦我军攻城之际，他们俄然间从侧翼杀将出来，那情势就伤害了——比如我前几天初来之时那样——以是我情愿派兵去搜捕，或者起码摈除这支步队。前期事情，我扫核心，你们扫内圈——比方说城壕啊、羊马垣啊，另有城门甚么的……

刘曜气得连几案都一脚踹翻了，几近脱口而出：“致语裴该，他不必退了，与我共破虚除，斫下那竖子的狗头，我便罢兵！”老子不要冯翊了，掉过甚取上郡去！

刘曜沉吟很久，无法之下，只得说：“也罢，各退一步，不要他先攻城，我等合力并攻可也。”

大荔城中，终究动用起了砲车。这是裴该和徐渝经心研制的配重投石机，在城墙内侧安设了二十具，事前找准了方向、射程，不再挪动；别的城上还设置了可挪动的小型投石车十具，一声令下，乱石遮天蔽日而飞……

本来这还不到一人高的土垣，若在上郡草原上，伊余正眼都一定肯瞧。但题目是城壕仅仅填平了三丈宽罢了，抑且潮湿、盘曲，马队底子没法快速横穿垣墙正面，以弓箭射杀垣内敌卒，并且羊马垣前面另有高高的城墙……这我打不了，还是刘曜你派步兵上去硬啃吧。

伊余也是会算数的——氐、羌只是文明程度比晋报酬低，但还不算完整的蛮横人——归去拿树枝在地盘上写写划划，我明天统共伤损将近两百，回报晋军大抵战死二三十，就算翻个倍，五十，那么我三万兵马，以命换命，能够杀伤多少晋人呢？

翌日虚除又不肯打击了，告诉刘曜，说我明天死了很多人啦，明天还是你来，我们就此轮番，谁都不占便宜为好。刘曜恨得几近将牙齿咬碎，却也没法可想，只得擂鼓出兵，这回动用了数千士卒，推着上百辆车，誓要一举将某段城壕填平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