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长更[第2页/共9页]

屋子里静了半晌。

十几岁的他鲜衣怒马，提刀阵前，迟疑满志。现在的他九死平生，表情已经不复少年时的意气风发，要如何把霍家拉回正路？

没人敢拦他。

最后却落得如此了局。皇权之争，公然无情。

剑尖不偏不倚，擦着霍明恒的脸颊砍下，一声钝响，鲜血四溢，溅了妇人一脸。

霍老夫人定定神，柔声道：“明恒如何说也是你的亲哥哥，你们兄弟联手，或许另有挽救之法？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霍明锦俄然笑了一下，“大哥，我从十八重天国返来，那几千兵士，不会白死的。”

夏夜的风清爽恼人，风吹衣袍猎猎，仿佛多年前的夏季。霍明锦闭一闭眼睛，翻身上马，挽起缰绳。

傅云英习觉得常，蹲下帮手捡起地上散落的纸张，清算书桌，把攒盒挪到傅云章抬手就能够到的处所，“二哥，我给你筛杯茶？”

他的儒雅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毫不是假装，但毛手毛脚，常常打翻砚台的他也是实在的，新鲜的，不掺一丝假。

江上乌篷船惊鸿一瞥，觉得他是一个翩翩美公子。祠堂听他激辩宗族族老，熟谙到他外圆内方，是个有所对峙之人，不像平常陈腐墨客。

霍明恒吃痛，跪倒在地。

他不由想起本身十三岁那年，孤身潜入敌营，一把火烧了鞑靼人的粮草。火光冲天，漫山遍野都是燃烧的火龙，鞑靼人丢盔弃甲，狼狈而逃。他站在劈面山头上，了望父兄追击敌军，心头热血滚沸，四肢百骸流淌着滔天怒意，喊杀声响彻云霄。

京师。

他并非铜筋铁骨，也有疲累衰弱之时。

霍明恒仍然不为所动。

安国公老夫人把她叫到跟前，让她管霍明锦叫表兄。她偷偷打量霍明锦，等他的目光扫过来时，赶快低下头。

霍明锦收回凝睇故居的目光。

傅云英筛了杯桂花茶给他，怕他失手打翻茶杯，只筛了一半茶水。

随即哇的一声，呕出一口鲜血。

荣王和霍明锦是总角之交，固然霍明锦并未透暴露在荣王和当今圣上之间有甚么方向，但为了压抑荣王，霍明锦非死不成。

“明锦，听娘的话，好好向皇上认个错，皇上珍惜人才，说不定还会让你带兵兵戈……”霍老夫人走近几步，声音温和慈爱，一如往昔，“娘是为你好。”

本来以魏家的家世，能和安国公府扯上干系，美满是攀附。老夫人和阮氏沾亲带故，才会对魏家另眼相看，没了这层联络，干系天然就淡了。

妇人不容他负气，拉起他抬脚就走，“霍明锦疯了，我们不能留下来陪他发疯！”她想到浙江巡抚的了局利市脚发软，二叔公然是上过疆场的人，如此草菅性命，狠辣绝情，他们佳耦和浙江巡抚联手算计了他，他必然不会放过他们的！

妇人苦苦相劝，门人们亦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

“明恒！”霍老夫人垂泪道，“明锦是你的亲弟弟啊！你如何能为了一己之私，就害别性命？”

霍明锦双眉舒展，沉默不语，走出很远后，高大的身形蓦地一晃，差点倒地。

“去江陵府。”

不过几个眨眼的工夫，他已击败保护，杀到霍明恒身前，剑尖直指后者的咽喉。

她抬手抹泪，接着道，“你们骨肉相残，已经对不起祖宗了，莫非非要闹到你死我活才肯罢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