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初愈之痛[第1页/共3页]

嗯？这是……甚么？这么近，暖暖的，腥腥的，像是奶香又像是肉香，呼哧呼哧的气味喷吐在她脸上，热热湿湿，小小的力。雅予强挣着渐渐展开眼睛，呀……面前好大，不，好小的一张脸，一张白净净、肥嘟嘟的小脸。现在那黑亮亮的大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因着惊奇略是伸开，搭拉着亮闪闪的小口水。

头疼，似灌了沉铅，死死的，拖挪不动。浑身滚烫，骨头与皮肉软成一滩泥，肆意摊开着。昏沉沉，一丝游气，不见光，不觉意，只鼻腔中浸着一股苦苦的药味，周身知觉只余这一处活络，恍忽中竟是嗅出了那熟谙的甘草香。

再也抵挡不住，雅予哭了……

“鱼儿女人，是让小东西吵醒了吧？” 炉边那男人起家走了过来，“身子可觉着好些？”

“诺海儿，行了！仆人是如何交代的！”阿木尔伸手去拉，直想拖她出去！仆人千叮万嘱不准道他伤情，这小诺海儿如此口无遮拦，再把这病中人招惹得更重可如何好！

“你是累晕畴昔的！”

现在诺海儿那里听得进，一把甩开阿木尔，这几日她不知哭了多少回，现在正正对证上了“祸首祸手”又如何能不问个明白？

反正甚么也不顾了，尽管呜呜地哭，憋了这好久，那泪像决了口，止也止不住。呜哑的声音憋在喉中，胸膛起起伏伏，衰弱的身子完整掏空了，气味接也接不上。

“好着呢？？”诺海儿腾地起家，走过来一把拔拉开阿木尔，“甚么好着呢？你走开！”

阿木尔那里别得太小狼崽子的蛮力，看她也当真上了火，只好候去一旁，晓得这东西虽则没个端方，可仆人交代的话她是万不敢违背的。

诺海儿俄然倾身在她脸前用尽尽力一喊，震得雅予一个惊颤！

“诺海儿！”眼看着雅予神采煞白失了神，阿木尔从速喝住诺海儿，“鱼儿女人，鱼儿女人！这都是仆人特别嘱意，实则并未当真伤得如何！”

雅予一时怔也忘了疼，看着那一点点殷湿出来的血，脑筋里一片浑浊……右臂的酸痛俄然变得分外沉重，虎口处的伤也在发热、曲折，仿佛那狼头还卡在手中，面前忽地一片血红，天哪……

雅予惊得目光呆怔，这一个字一个字都仿佛变成了那惨白的刀刃直刺过来，鼻中涌起一股浓浓的血腥，皮肤上喷溅的热俄然烫灼，脑筋里飓风卷过普通奋力嘶喊，她杀了人！她杀了人！

他为何瞒她？又为何要骗她孩子死了？为何要激她、任她扎？

“我来问你，你可晓得你是如何病倒的？”

床尾的小景同恰是来回爬得欢畅，原只看着大人们热热烈闹地说话，怎的出了如许的动静儿？小东西快快地爬返来，仰着小脖，眨巴着小眼睛愣愣地瞧。雅予哭得要断了气，一眼瞅见便拖进怀里，紧紧抱着小瘦子更加鼻涕眼泪的，再也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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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慌庞杂的人再也辩白不清，当时的景象在脑中只要一片沽沽鲜红的血，尽力寻也寻不到他……可诺海儿的话又有哪一个字不真？他那样的技艺，就凭她如何能伤着他？她确是一刀又一刀扎了下去，扎得她虎口生疼，现在手上还留着那刀在骨肉中遇阻反回的力。那，那他岂不是……天哪！天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