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天伦（三）[第1页/共2页]

老太太和陆润生去正屋说话，茵茵便在次间等着，底下的热烈已散去了，翠微堂又堕入一贯的寂寂无声。

开饭前，他在屋里扫了一圈仍没瞧见茵茵她娘，便晓得出事了，现在心中挂念她们，只想着等这顿饭完了便去就教老太太。

“你生母和弟弟故去了，你内心不好受，我们都明白，但这些事恐怕你说不清楚，我自会同你父亲说，另有你回府后被派去厨下打杂，这事儿我也是本日才晓得，原不是你邱姨娘的错，她每日大事小情千头万绪的，且理不过来，是她手底下人会错了意，才把你送去厨下打杂，祖母已派下奖惩，这事儿你也不必同你父亲提起，免得他曲解，弄得家宅不宁，明白么？”

她行得极快，仿佛在那屋里的每一缕氛围都沉重，把她压得喘不过气来，但是下了楼，又远远瞥见院子里正挖雪人眼睛的玉菡和玉芙，她认识到前面也无路，不能前也不能后，她只好往右梢间去，可走到门口，门帘一掀，又瞥见九思正坐在官帽椅上，手里捧着本书在看。

很久他才又问：“那她可有甚么遗物？”

因而接下来，茵茵都在丫环屋里看她们打络子，编头绳……

茵茵抬眼，防备地望了望老太太及她身边的邱姨娘，而后低了头上前，走到老太太跟前站住，老太太那些语重心长的话便不由她不听，直灌进耳朵里来。

陆润生低垂下眉眼，喉结微动，却毕竟只是叹出一口气，甚么也没说。

好轻易熬至宴毕，大师又说了一回话，终究老太太道乏，对世人道：“你们陪着我谈笑好久，想必都累了，归去午歇罢，”说罢看了眼陆润生，“润生，你随我来，”而后又瞧了眼茵茵，“六姐儿，你也过来。”

茵茵说：“另有两身衣裳，在我屋里放着，”说罢转头表示兰香，兰香会心，回身往秋爽斋去拿宋月娥的遗物了。

茵茵话还没听完便举步往外走，公然一出门见陆润生站在客堂里，他双肩委顿，身形不稳，正茫然四顾，仿佛不知往那里去，茵茵忙快步上前，“爹爹？”

“你母亲……你母亲她……”陆润生哽咽不能言，茵茵立即被这句“你母亲”惹出了眼泪。

一高一矮父女两个身影，缓缓下楼，走出翠微堂……

陆润生过来翠微堂了，紧接着，陆夫人、玉菁也都被丫环请了过来，茵茵是最后一个告诉到的，终究一家子在翠微堂正厅里聚齐。

实在大师日日相见，并无甚么话可说，老太太那桌有邱姨娘和二房媳妇炒热氛围，陆润生那一桌，大师都在问陆润生在浙江的见闻，以及案子查办的进度，陆润生把能说的说了，不能流露的便含混畴昔，实在他的心机并不在饭桌上。

她站起家，走到窗前去，推开支摘窗，外头清爽酷寒的风当即涌出去，茵茵瞥见院子里那三个形状各别的雪人，“啪”的一声又把窗又关上了。

那不测来得俄然，哪儿来得及说甚么遗言，倒是有个欲望她娘固然没挂在嘴边，茵茵内心却明白，她道：“娘她……她想光亮正大地进陆家的门，想日日见到爹爹，同爹爹长相厮守。”

“祖母，我明白了，”茵茵道。

老太太神采和缓了，招手道：“好孩子，你过来。”

九思闻声动静，也看了过来，四目相对，二人俱是一怔，茵茵脸上一热，本能把帘子落下，回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