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砍树[第1页/共3页]
河那边有一大片山,长满了一尺粗的柏树、榉树和栎树,看的人眼馋。村里常常有人偷偷去砍伐。罗红英和春狗也筹算铤而走险了。
屋里有一个大粮食柜,两米长一米宽,放谷子的,非常丰富。罗红英翻开查抄了一下有没有死耗子咬。还好,这柜子健壮,耗子咬不动。
春狗说:“不敷啊,还差一点,这点木头才只够装半间屋啊。”
罗红英抬头眯着眼睛,指着靠墙那块瓦:“你把那块瓦捅一捅,我看那漏水,墙上都淋坏了。”
他当真考虑着儿媳妇的话,半支烟末端,沉声说:“生下来,你妈给带。你妈如果不带,我亲身回家给你们带。大不了我提早退休。也没几年了。今后要吃要喝要读书,我给他掏钱,不消你们操心,你只要生下来,我来养。”
两口儿伸着脖子望天,查抄另有没有那里漏光,有的处所用这竹竿捅一捅。罗红英说:“这瓦几年都没翻了,找个时候翻一创新吧,必定有很多烂了的,得翻翻了,就这么捅一捅,过几个月又漏了。”
杨家父子共住一座土房。屋子是新修的,春狗一家占东边这三间,他兄弟猴娃一家占西边的两间。中间堂屋和一间寝室是杨文修熊碧云老两口的。分屋子这事,春狗实在很不对劲,因为他兄弟固然得了两间,但两间房很阔大,厨房连接着杂物室,住起来很便利。但他的这三间房,只要一间是能住人的,别的两间没有装楼板,也没刷墙,只能空着。
另一边墙上,还摆着一大堆圆木头。柏木的,松木的,黄梨木的,旧木头发黑,发黄,发霉,新木头发白,发亮,大抵有几十根。
攒了好几年,攒了这些木头。
杨文修说:“你们如果生个儿子,我这就把烟戒了把牌戒了。”
罗红英低着头垂泪,也没说话。过了有几分钟,杨文修收了二郎腿,掸了掸裤子上的烟灰,从沙发上站起来。
罗红英说:“总不能等二十年,等树长大吧。”
春狗说:“没时候呀,还得买一批瓦,还要费钱。姑息吧,等哪天有钱了再翻。”
她说的都要哭了。
他穿戴面子,中山装皮鞋,翘着二郎腿:
春狗拿出钥匙来,将中间的屋门翻开,只见屋子顶高而空旷,昂首能瞥见灰黑瓦片,日光从瓦缝里漏出去。
罗红英说:“我们本年从速把这楼板装了吧,等金盼她们大一点,总不能一向跟我们挤一张床。要不,我们两个睡那间算了,这间新屋子弄好了,让她们两个睡。这里另有个书桌呢,她们今后读书了,能够趴在这写功课。”
罗红英查抄她的柜子,床,家具,幸亏,还没被耗子啃掉。
将茶几上的烟叶和洋火干清干净支出口袋里,他一声不吭,安静萧洒地出门去了。
罗红英在淙淙的清澈小河中涮了涮镰刀,回家跟春狗说:“那林子里有树!满是大树!我已经看好了。”
“啥味儿?香味儿?我就没感觉有味儿。”春狗用竹竿挑那瓦片,将那漏光的处所挡住了。
“养一个娃儿又不止花两千块。生了要有人带,小了要吃要喝,大了要读书。现在小学一年级都要一百多块,一年三四百块。初中高中更贵。那里都是钱。要只是两千块,那我也不怕了。”
春狗说:“糟了,这块瓦又破了,要漏水。幸亏没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