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 二婚[第2页/共3页]

下巴上的手松开，魏郯在我的身边坐下来。我听到他长长地呼吸一口气，躺倒在了榻上。

看得出这里住着一个筹办随时拔营的仆人，只不过姑息婚礼的需求，榻上结了五彩新帐，地上铺了丝毯，案上摆了合卺之物。这极尽简朴的统统，彰显了他对这个婚礼的全数诚意。

这是没有体例的事，我在长安的时候，魏郯的父亲魏傕在洛阳任北部尉，而他的祖父魏谦固然曾官至太尉，却已经告老在野。在大小官吏多如牛毛的长安，一个洛阳北部尉的儿子，即便他的出身也算高门，也仍然像牛毛里的一只虱子那样虚无。

当统统人都退了出去，我坐在榻上，真真正正地与魏郯独处一室。

周遭温馨极了，我听到内里的军士仍在笑闹，并且能感遭到上方一道目光将本身脸上的每一寸扫过。

“将军，该合卺了呢。”幸亏这时张氏开口，我听到面前的男人应了一声。

他的脸和身材沉沉压下，我不由地紧紧闭上眼睛。

烛光点点，在他的脸后烂漫会聚。魏郯看着我，那双眼睛幽深如夜，像一头兽温馨地打量着它刚捕获的猎物。

“将军……”那身材坚固而沉重，我被压得难受，想把他推开。

“主公麾下部将浩繁，闻得喜信都来道贺，将军走不开。”一个圆脸老妇走过来，替我将鬓上珠钗扶稳，和蔼地说，“夫人稍安勿躁。”

伶人的吹打，士卒的笑闹，集约而稠浊。隔着行帐传来，更显得四周死寂一片。帐内的统统都很简朴，一榻，一案，一席，前面一只漆屏，中间还立着整套锃亮的甲胄。

没甚么可慌的，因为不是第一次。一样的蜜烛，一样的嫁衣，乃至嫁奁还是那些箱笼都未几很多。两次嫁人，前一番是从长安嫁到莱阳，此次，婆家把我嫁给了别人。

老妇仿佛很对劲，转而叮咛侍婢去备些洗漱用物，一会将军来了好服侍。

魏傕把我要来，是要把我嫁给他的宗子，魏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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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书一样，罢了，唇角的暗影弯了弯：“我记错否？”

“傅嫤。”他开口了，声音低而迟缓，“司徒傅寔之女，传闻你父兄押往法场之时，你披麻带孝，一起丧歌相送，世人皆觉得孝烈。”

我点头，没有言语。

“该唤夫君……”他手臂很有力，炽热的呼吸带着酒气。

先帝驾崩，争斗从内宫中伸展开来，天下大乱。各地军阀争相盘据，数载以后，河西魏傕雄起，挟天子迁都雍州，阵容如日中天。年初，魏傕与盘据东方七郡的董匡大战。董匡连连败退，魏傕则乘胜追击。上月，魏傕围莱阳，莱郡太守韩恬闻风，不战请降。

我将手中纨扇半遮，低头不语。

面前只剩下纨扇上洁白的经纬，踏云衔花的雀鸟前面，只能看到金黄的暗光氤氲流淌。

这老妇姓张，传闻是我那位新姑氏的亲信，特地从雍都赶来为他们主公的宗子筹办婚礼。

那阴暗的眼底近在天涯，我几近能看清本身映在此中的脸，心俄然没有前兆地跳了起来。

嗯……唇形挺标致，不宽不厚，有点薄；脸型也不错，前庭饱满，鼻如悬胆，很有几分长安纨绔引觉得豪的那种精美——不过很可惜，他的肤色有些黑，并且眉毛太直太浓，眼睛太黑太深，特别看着人的时候，眼底像藏着锋利的锐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