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第1页/共4页]

同一片树林的不远处，也有歇脚打尖的人，今夏嚼着饼，目光成心偶然地瞟了他们好几眼，面上不动声色，慢吞吞地蹭到丐叔的马车边。

这舆图是锦衣卫内部所用的舆图，比起六扇门的，更加邃密，一川一河皆历历在目，连不起眼的村庄都会标注出来，今夏一拿到就爱不释手，在树荫下细细察看――岑港的位置，新河城的位置，另有杭州城的位置，暗自默算陆绎此时是否已经到了岑港。

祥子见将军立在原地半晌不动，谨慎探听。

“你们！另有没有别的体例？”俞大猷看向其别人。

岑寿说不过她，寒着脸自顾去取水。

他话音刚落，车帘内便传来沈夫人的声音：“别信他，我不过是不肯闲着，缝衣衫做消遣罢了。”

“这是一层，但另有一层……”陆绎轻声道，“圣上现下这般恼火，毫不是我们几句话就能停歇。岑港攻不下来，这黑锅就得有人来背……”

“卑将领命！”

今夏撩起车帘：“姨，饿不饿，我拿点吃的过来？”

“往好处想，起码俞将军说话很直接，我们不消猜贰内心想甚么。”陆绎拍拍岑福肩膀。

“不消，大杨放了好些干粮在车上，饿不着。”沈夫人手中针不断，瞥她一眼，笑道，“晚间你记得来尝尝，只怕就有的穿了。”

“仗还没打完，宦海上的事儿临时搁一边。”

“多谢将军。”陆绎也不勉强。

陆绎轻叹口气：“这就是宦海，俞大猷虽是一员良将，但和胡宗宪本身的乌纱和性命比起来，天然就算不得甚么了。”

“在堆栈出发之前，岑福明显把舆图交给你，我都瞥见了。”今夏拆穿他，挪揄道，“你一个大男人，这么吝啬是娶不到老婆的。”

“这点银子我另有，您留着吧。”

俞大猷叹了口气，自腰间取出些散碎银子，塞他手里头：“整点菜，别还没吃就让人瞧不上了。”

今夏偏生耳朵尖，接过舆图对劲洋洋地点头晃脑道：“他天然是感觉我那里都好，你的目光又如何比得上他。”

俞大猷微微点头，正欲分开，忽回顾重重道：“海上多贼寇，望陆佥事保重……莫要扳连我等！”

丐叔没好气：“还在给你缝衣衫，马车颠簸，针都戳了好几次击，就是不肯停。”

“叔，我姨如何也不下来透透气？”她问丐叔。

“官道好走，应当过两日就到了。”今夏收了舆图，顺手从怀中取出烙得金黄的圆饼，递给她道，“尝一个，大杨的技术，比外头的饼好吃很多。”

“叔，瞧见那边的人了么？”她略抬抬下巴。

俞大猷猛地回身，大步流星地分开。

“服从！”

“是，但喷筒杀伤力有限，仅能让倭船的帆燃烧起来，不敷以克敌制胜。若倭船在海上，船烧起来，他们便不得不跳下海，但船在港口，他们只需登陆灭火。”喷筒手也非常烦恼，“如果能把倭船引出来就好了，可惜他们奸刁得很，不管如何叫阵，都缩在港口里。”

“将军，仗要接着打，可我们也得想想后路……”王崇古劝道，“打不下来有打不下来的原因，总得让圣上晓得，我们不能老是替上头背黑锅。”

“到这里了。”今夏靠近指给她看，“再往前就得过河……你看，新河城在这里……”

此时正妙手攥黄布的俞大猷转过身来，远远瞥见了陆绎，面上虽无神采，眼底却有着对这位摆了然是来监军的锦衣卫粉饰不住的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