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骨肉残[第1页/共2页]
“如我这般的感受吧……”蓥娘闭着眼,眼角泪水滑落。
夜来刮风,快意宫中风声凄凄,主子们长跪廊前,为未及降世便已胎死腹中的小皇子,捧那一盏长明灯,祷告亡魂早日超脱。
“珩儿若能安然返来,朕便立他为太子,如何?”
在这后宫与左氏斗来斗去,到头来,竟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了局――左氏落空了亲生儿子,而她,则被亲生女儿下毒,失了腹中胎儿,此生,不得再怀孩子!
历历旧事,此中盘曲,沲岚伴随娘娘这很多年,早已看得一清二楚,心知匡宗对自家主子的交谊,与凡人分歧,也非别宫娘娘可攀比!
她却不闻不顾,对那些嫔妃的小把戏,有恃无恐!
快意宫的人常日就极谨慎,送来的礼都收在别处,不让娘娘近身沾了倒霉,千防万防,却没防住――宁然小公主!
“可、可……”沲岚游移着问,“那小纸包是从宁然公主房间搜出的,圣上如果晓得此事……”
“说吧!”从贴身姑子的神采中,蓥娘已模糊发觉了甚么,怅叹道:“本宫还撑得住,你固然照实说来!”
蓥娘一怔,突然凝眸看他,“圣上的意义是……”
她的阿宁,上了左氏的当,助纣为虐,才酿出了现在的祸端!
那日,德妃派人来送礼,小公主也在,趁人不重视,那奴婢将左氏宫中的一样东西,悄悄塞进了小公主手里。
旁人或许不知:匡宗为嗣王时,因亲王府邸一奶娘的干系,偶尔结识小他十多岁的蓥娘,蓥娘髫年既已出落得水灵聪明,又喜骑射,曾誓词将来要嫁于大豪杰,更经常被匡宗载于马背,随其游猎,因聪明工致、又胆识过人,深得匡宗爱好,引为红颜知己。
“圣上摔了折子,命人将这太医拖出殿外……”沲岚面色一凛,“而后,就去了行宫打猎,整日未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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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怕是再也没法为圣上延一子嗣……”蓥娘哽咽着,梨花带雨,病容当中透出别样的美,“圣上可会是以……嫌了臣妾?”
沲岚跪倒在地,颤声答:“太医说,娘娘今后怕是不能再……再怀上孩子了!”
“如何?可有好些?”匡宗可贵放缓语声,定睛细瞧蓥娘面色,眼底几分愠色,“这宫中的太医实是无用!”
“太医说了,娘娘经此磨难,好不轻易捡回命来,今后……今后怕是……”
“圣上来时,牢记,休要多言!”蓥娘躺在玉榻上,既不换衣,也不办理妆容,非常蕉萃的一副模样,眼角含泪,无穷凄楚,“等圣上分开快意宫时,你唤个机警的丫头,跪在夹城复道,将皇后托人悄悄送进快意宫来的阿谁小纸包,呈给圣上!”
蓥娘衰弱一笑,眼中噙泪,“太医所言,圣上都晓得了?”
“娘娘,您这脸上可要搽些胭脂?”方才已闻得敬事房寺人来报,圣上正要摆驾快意宫,沲岚忧心肠瞅着主子惨白的面色,轻声问:“是否垂下纱帐,让圣上在帐外瞧您一眼?”
风声如咽如泣,沲岚仓猝去关了窗,拉紧了幔帐,谨慎护住屋中暖炉,彻夜守在娘娘身边,闻得娘娘衰弱地唤:“沲岚,你靠近些,到榻前来,奉告本宫,太医是如何说的?”
沲岚吃紧站起,又转头看了娘娘一眼,蓥娘闭着眼,疲惫隧道:“去吧!”
“不让他晓得便是!”蓥娘苦叹,“这是本宫当年亲手酿下的苦果!孩子何其无辜?阿宁还不懂事,不晓得左氏让她做了甚么,你我便将此事瞒下,先叫左氏对劲一阵,过了彻夜,她便永无翻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