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除夕夜愿[第2页/共3页]
“因为,这棵赤梅树下安葬了我一名故交。”
将最后一张纸钱烧完,两人起家。小葭儿仍然望着雪地里的那一团灰烬,缓不过神。
“如答应行吗?”小葭儿瞧着他问道。
所融雪水在房檐不竭滴落,一声声传至越的耳边。现在,他独坐于案前,埋头执笔作画,因糊口之困,那所作画卷皆以桃符之名便宜卖出,虽薄利,但多销,如此一来,画卷刚到集市便一抢而空,他也只得整天提笔赶作,偶然其他,甚为庸碌。
时自傍晚之际,那先前无人问津的画卷皆已卖光,尚子见之,心中大喜。
“那为何要对着赤梅树?”
“烧纸行祭。”
“故交已去,对这人间的统统不再纪念,便走的干清干净,只要那苟活之人,空留回想,才会对那不堪回顾的旧事痛苦忏悔乃至惦记不忘,这烧纸行祭一事,不过也是忏悔的一种,可何如本日,纵使苟活之民气中之悔再甚,故交也不成见了。”
念及此,越深感忸捏,只得于夜下剪了些纸钱,同那香囊一并放入篮中,便拿了锄头,提上灯笼,单独出门往山中走去。
原想变卖画作,却未曾想餬口之难。又逢佳节之际,家家户户皆不过出,以乐享嫡亲,只见城东街道,乡间巷陌,柴扉紧闭,路上行人皆无,那卖画一事只好暂搁。
“葭儿为何会到此?”越俄然问道。
“红丝已高挂,葭儿,许个愿罢。”
“哥哥此话莫不是过分深切了些,葭儿怎的听不明白?”
“低价?”
“仪止哥哥,这烧祭的纸钱,那逝去的故交可会收到?”
“那仪止哥哥带着葭儿去寻,可好?”
“葭儿怕黑,不敢去。”
赤梅林中,暗香阵阵,他冒雪穿越其间,脚步仓猝,仿佛在寻觅着甚么。只见丛林绝顶,一树梅花凌寒盛放,甚为孤清绝傲,那梅花垂枝上,隐有红丝飘荡,越立足凝睇很久,心中甚是猎奇,便踏雪寻了畴昔,细看才知那模糊红丝竟是一根根绑上去用于祈福的红绳。
闻他此言,那少女神情凝重,双手合十跪于雪地之上,仰着稚气的脸庞望着垂于树梢的红绳,细声道:“葭儿乃浅显人家之女,其父乃易河之尽操水的船夫,整天驾一叶扁舟游行于风雨当中,甚为劳苦;其母则为浅显农家妇人,整天于家中养蚕织丝,本来落拓自乐,但每逢阿爹出海操船之际,娘亲便忧心感喟,亦恐不归而整天提心吊胆,葭儿见之,虽心有不忍,但却有力可为,遂彻夜来此,只许一愿。”言罢,她缓缓的闭上的眼睛,很久,方又抬声道:“唯愿爹娘能够身材安康,无病无灾,安稳平生。”
此时,越侧过脸,瞧着身边的少女,她尚在垂髫之龄,浑身散着专属于孩童的天真气味,那纷飞的细雪沾在她墨黑的头发上,影影绰绰,犹惹人怜。很久,他方柔声道:“此事伤情,仪止哥哥也不但愿葭儿明白。”
“那为何还是要烧?”
夜色冷寂,细雪纷飞,那一点烛火在深山巷子渐缓挪动。积雪打湿鞋袜,凉意传来,他停顿半晌,紧了紧身上的大氅,而后加快了脚步。
扬开端,瞧着立于面前的俊美少年,她眸子清冷,尽是信赖,悄悄的点了点头。越提起地上的灯笼,徐行行于前,身后的小葭儿紧紧扯着他的长袖。雪夜冷寂寒凉,赤梅暗香阵阵,飞舞着的细雪好似如有若无的葭絮。两人穿越于林间,昂首寻觅,终在一颗梅树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