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第3页/共3页]

郑梦境挥挥手，让跪了一地的宫人们都起来。“本宫有话要同冯大伴讲，你们都去耳房坐一会儿吧。”还不忘叮咛，“行动小些，别惊扰了圣上。”

边上的跑堂里，值夜的宫人都在假寐安息。闻声开门声后，他们立即惊醒。在见到本该在内殿寝息的郑梦境呈现在门口，不由面面相觑。

殿内的清远香还未散去，朱翊钧识得这香，是郑梦境看书时爱点的。香方简朴易得，极平常的香。桌上一盏烛灯，烛火静幽幽地随风微微摆动，正中间一本书摊着。约莫是怕忘己看到哪儿，以是特地用镇纸压了。

“陛下没活力就好。”郑梦境绝口不提欲让父兄去官去做皇商之事，“夜深露重，陛下早些安息吧。明儿另有朝会。”

乾清宫内，冯保一脸阴沉地问道：“四道监察御史上的折子都在这儿了？”

二人和衣躺下。殿内的滴漏声和外头的蝉鸣，令本没有甚么睡意的朱翊钧，垂垂睡沉了。

朱翊钧是临时起意要过来的，原是筹算在宫里替张居正守夜。师恩如父恩，从成为太子到现在掌权的十几年时候，张居正与他的相处时候乃至比他的生父隆庆帝还要久。

不过眼下更要紧的，是本身下一步如何做。昨夜郑梦境口中所说的每一小我，都曾做到了司礼监掌印寺人的位置，可了局无一不惨痛。

“那日恭妃娘娘晋封，奴家与王夫人在景阳宫见了面。听她提起张先生曾为陛下修撰此书。本日猎奇，便差人去取来看。”郑梦境的眼眶有些红，但脸上仍旧带着极淡的笑，“陛下不会恼我吧？”

郑梦境低头渐渐地理着披风上的衣褶，似并不将冯保的警告放在心上。“陛下是甚么性子，大伴比本宫更体味，本宫自不必多言。大伴身居内廷高位多年，经的见的，比刚入宫的本宫多很多。只要些事，本宫怕大伴因哀痛过分，一时忘了。”

郑梦境提起十二分的警戒，柔声道：“陛下压着奴家的手了，都麻了。”

郑梦境沐浴出来，披了件红色纱衣，身上还带着些水汽。她从刘带金的手里抽过手巾，本身擦着半干的头发，见朱翊钧正在桌前看着《帝鉴图说》发楞。她放轻了脚步，渐渐走到朱翊钧的身边。

郑梦境把头靠在朱翊钧的肩头，放心肠闭上眼。

朱翊钧到翊坤宫的时候，郑梦境还在焚香沐浴，并不见人。贰内心感觉有些空空的，只要鼻端模糊的香气让他认识到在不久之前，才子还在此处逗留过。

“大伴怕不怕？”郑梦境轻声道，“大伴抚心自问，本身比之李芳如何？比之陈洪、孟冲又如何？比之刘瑾呢？”

冯保的脚步停下了，他眯起眼。张四维这是要替高拱报仇？当年但是他颁了两宫太后的旨意，把高拱给赶出都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