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第1页/共2页]

但是不亲目睹着她存亡，他要如何带着这个久悬的挂记的疑问过这平生？如果天涯不见能换她活着，他情愿，可他更怕她死了，他却连祭拜的处所都不晓得在那里。

江山如梦，人在梦中，深魇未醒，何时走出？

知微。

初冬的风吹过，四周的林子里有簌簌声响，像无数落叶归根的声音。

写毕，他将笔一扔，将纸卷随便的往树下一埋，头也不回，骑马分开。

安澜峪的海风还是那么空灵沉寂生灭不休，船身起伏令人微微发醉，他闭着眼睛，渐渐摸出怀中一封信。

这一日是冬至。

那日密殿里的酒，本来是有毒，但是她来了，她身上带了圣药“婆罗香”，那香气和酒毒一中和，是天下绝热之药，恰好将他因为玄冰玉带来的寒毒遣散，他那几日的断续昏倒咯血，实在不过是断根多年积淤的必履过程，而最后瞥见她死去，一霎轰动，最深处一口淤血完整喷出，今后换了一身无病，长健久安。

没有她。

如果现在海水倒倾能换得她返来，他亦情愿。

正殿暖阁里火盆炉火熊熊，宁澄正在批示着内侍加火盆，门帘一掀，轻裘薄衫的宁弈出去，淡淡瞄一眼，道：“弄这么多火盆做甚么？想热死我？”

这封信，他偷偷在魏府她的书房夹缝里找到，珍惜的用三个月的时候，一点点看完，但是再如何不舍，不敢不肯多看，都经不起冗长的光阴里，一次次顺从不住的咀嚼怀想，到得现在，每一句每一字，早已烂熟于心。

那一丝白，在一片乌黑中亮得触目，他怔怔的看着，恍忽间才发觉流年已远。

还记得那句话吗。

转年春季，他便不顾大臣阻扰南巡，明显收回大成边境领受大成军队事情很多，他却将这些事全数扔给宁霁，表示这是宁霁当初叛变的奖惩，本身则一起向南。

宁澄一拍脑袋，这才想起，现在陛下的旧疾已经好了，夏季已经不需求这么谨慎不受冻。

那日一曲毕，宁澄奉下水来，他偶然中一低头，鲜明瞥见鬓边挑出一星白发。

“既然如此，我还要这破茧脱壳人生何用？不如三尺薄棺，一幅麻衣，葬。”

山顶废寺里他在当初和她相依的位置上渐渐坐下去，一地湿冷残灯淡雾里，取出怀中的箫，渐渐吹一首《江山梦》。

那年魏府里她用一碗禾虫羹试图逼走他，好埋没那信盒，但是还是有一封落在了他手中。

那一年顾南衣抱着她自宫城之巅跳下，他当即晕了畴昔，宁澄和侍从忙着救他，一片混乱里，谁也不晓得到底产生了甚么，比及他醒来，人都不在了。

按说冬至时宫中应有诸般庆冬至的礼节，只是宁弈一向没有充分后宫，连之前王府里的侍妾也散了，宫中也没有太后皇后，这礼节也便可省就省了。

“知微，本日自安澜峪过海……老是想起祠堂那天，百姓的呼声也和那潮似的生灭不休，然后你倒在我怀里，仿佛海水俄然便倒倾……”

知微，我情愿。

比及华琼带来解药，他已经心中稀有，所谓解药不过是补药，她向来就没毒过他，当初下在那壶酒里的毒，想毒的是他的父皇，只是没想到，父皇到死都没有下到密殿底层罢了。

向南，江淮、陇南、陇北、闽南、南海……一起走过，他与她曾经的萍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