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第1页/共2页]

如果现在海水倒倾能换得她返来，他亦情愿。

那一年顾南衣抱着她自宫城之巅跳下，他当即晕了畴昔，宁澄和侍从忙着救他，一片混乱里，谁也不晓得到底产生了甚么，比及他醒来，人都不在了。

“宁弈……到时候我想亲耳听听那芦苇荡在风中如海潮普通的声音，或者也会有只鸟落羽在我衣衿，嗯……你愿不肯意一起再听一次？”

那日密殿里的酒，本来是有毒，但是她来了，她身上带了圣药“婆罗香”，那香气和酒毒一中和，是天下绝热之药，恰好将他因为玄冰玉带来的寒毒遣散，他那几日的断续昏倒咯血，实在不过是断根多年积淤的必履过程，而最后瞥见她死去，一霎轰动，最深处一口淤血完整喷出，今后换了一身无病，长健久安。

“知微，本日自安澜峪过海……老是想起祠堂那天，百姓的呼声也和那潮似的生灭不休，然后你倒在我怀里，仿佛海水俄然便倒倾……”

安澜峪的海风还是那么空灵沉寂生灭不休，船身起伏令人微微发醉，他闭着眼睛，渐渐摸出怀中一封信。

还记得那句话吗。

他不能接管如许的成果，这算甚么？她当真要在他面前化灰化骨，没入泥泞，好让他即便掘地三尺也再寻求不得？

宁澄一拍脑袋，这才想起，现在陛下的旧疾已经好了，夏季已经不需求这么谨慎不受冻。

他的旧疾好了，她治好的。

知微。

将那封信渐渐收回，他的指尖在怀里微微挪了挪，碰到别的一封纸笺。

向南，江淮、陇南、陇北、闽南、南海……一起走过，他与她曾经的萍踪。

“既然如此，我还要这破茧脱壳人生何用？不如三尺薄棺，一幅麻衣，葬。”

可那片芦苇荡年年开谢，总没有你含笑回顾，伴我并肩。

江山如梦，人在梦中，深魇未醒，何时走出？

山顶废寺里他在当初和她相依的位置上渐渐坐下去，一地湿冷残灯淡雾里，取出怀中的箫，渐渐吹一首《江山梦》。

那日一曲毕，宁澄奉下水来，他偶然中一低头，鲜明瞥见鬓边挑出一星白发。

他冷静的盘腿坐在道边，不再感觉空中肮脏，想了好久，提笔写。

本就不是你的错，赎罪至此，也该够了。

写毕，他将笔一扔，将纸卷随便的往树下一埋，头也不回，骑马分开。

这封信，他偷偷在魏府她的书房夹缝里找到，珍惜的用三个月的时候，一点点看完，但是再如何不舍，不敢不肯多看，都经不起冗长的光阴里，一次次顺从不住的咀嚼怀想，到得现在，每一句每一字，早已烂熟于心。

那年魏府里她用一碗禾虫羹试图逼走他，好埋没那信盒，但是还是有一封落在了他手中。

连暨阳山都亲身爬过，沿着当初的门路一点不差的走下去，山崖前的小屋想起她的脸贴在他膝弯，崖下草地上那一片混乱仿佛就是他和她坐过的陈迹，树林里松树上的松鼠洞，竟然仿佛还是当年的那一个，他取出一把松子来吃了，苦涩，再没有昔日的清甜。

没有她。

你为甚么恰好要放弃你本身？

他的手指顿住，半晌后才渐渐抽出，信被保存得很妥当，边角都没翘起，他手指在封套上悄悄摩挲，并没有翻开。

初冬的风吹过，四周的林子里有簌簌声响，像无数落叶归根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