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春情（下）[第1页/共4页]

因事出俄然，贵妃又被惊扰，天子也不欲多留人在殿中，只许贵妃随身的侍女茉心、本身的贴身寺人李玉在内服侍着。

如懿掩鼻道：“王钦并非不熟谙慧贵妃，夙来也礼敬有加，这中间是不是有甚么曲解？”

莲心一出去便慌镇静张的，心慌意乱地跪下了道：“皇上，贵妃娘娘，娴妃娘娘，王钦是不是发了疯冲撞了人了？但请皇上和各位小主别见怪，饶了他这遭吧。”

如懿情急道：“三宝，小福子，快把他拖到廊下按住，不准出去。”

所谓“贴加官”，便是由司刑之人将桑皮纸揭起一张，盖在受刑之人脸上，然后嘴里含着一口烧刀子，用力喷出一阵细雾，桑皮纸受潮发软贴服在脸上，紧接着又盖第二张，如法炮制。直到七张叠完，受刑之人便活活堵塞而死。那七张纸叠在一起一揭而下，凹凸清楚，如同戏台上“跳加官”的面具，保存着受刑之人临死的可怖形状。

天子立时明白过来，不觉满面乌青，切齿道：“大胆！”

天子便在面前，慧贵妃见如懿一脸的似笑非笑，亦不好发作，只得恨恨接过了绢子撂在一边。

莲心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只是惭愧难当，低下头哭个不止。李玉便道：“皇上，太医也已经来了，在给王钦检察，主子当即请他出去。”

李玉躬身退下。如懿见慧贵妃的绢子哭湿了，便将本身的解下递与她跟前，道：“贵妃姐姐别恼，莲心和李玉所住的庑房就在四周，一会儿便到了。姐姐先擦擦眼泪吧。”

如懿含笑谢过，叮咛三宝道：“看王钦的模样像是喝醉了，你拿冰水泼醒了他，立即带出去回话吧。”

慧贵妃气得满面紫涨，跪倒在天子膝下，忍不住泪如雨下：“皇上，皇上，您必然要为臣妾做主。王钦敢在宫内服食这类淫乱之物，冲撞臣妾，的确应当碎尸万段！”

天子此言一出，李玉一把扯住了王钦，何如王钦力量颇大，满嘴里哼哼着死力挣扎，看着茉心的眼睛像冒着红色的火焰，贪婪地一寸也不肯挪开。

如懿笑意清浅：“臣妾被禁足，是因为皇上要还臣妾一个明净，臣妾只需放心等待便是，心机天然不能不娴雅。”

世人越听越是惶恐，一面感喟不已。过了一炷香时分，李玉便领了小寺人出去。李玉垂手候在一旁，小寺人则手捧一个黄杨木盒子站在李玉身侧。

莲心又羞又气，只是不敢言语。如懿忙抬了抬眼表示太医和茉心出去，温言道：“这里已经没有旁人了，你有话就说吧。”

如懿淡淡笑道：“臣妾闲来无事，以是配了些花草汁子，让皇上见笑了。”

见慧贵妃只是垂泪不已，茉心忍不住膝行上前道：“方才贵妃娘娘从景阳宫看了怡朱紫过来，想着娴妃娘娘禁足，心下不忍，以是过来看看，也当尽了姐妹之情。本日贵妃娘娘刚从昭华门过来入了延禧宫前的甬道，谁知王钦从背面苍震门赶了过来，没头没脑地就往贵妃娘娘身上扑，嘴里还说着不干不净的话。”

天子在正殿坐了，轻嗅几下道：“现在还在冬月里，如何你殿中有一股子花草清馨，闻着倒很舒坦。”

如懿保持着矜持沉寂的容色，略含了一分嫌弃与嫌恶，只是在视野与莲心对上时，暴露了一分不动声色的笑容。

太医满面错愕，不知该不该答，却看天子与慧贵妃皆是一脸迷惑，只得硬着头皮道：“此物是外头坊间的秘药，以蛇床子、川芎、淫羊藿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