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醉眠芍药(1)[第1页/共4页]

这天宝玉去看黛玉，黛玉正睡午觉。他走出来，见紫鹃坐在回廊上做针线活，问：“昨夜她咳嗽好些了？”紫鹃说：“好些了。”宝玉摸了下她的衣裳，体贴肠说：“穿这么薄，坐在风口上，你再病了，谁顾问她？”紫鹃说：“今后我们只可说话，不成脱手动脚。林女人说了，一年大似一年，不比小时候，把稳那些混账东西背后里说你。”说完，拿了针线进了另一间屋。宝玉心中如浇了一盆冷水，瞅着竹子发了一会儿呆，坐在山石上入迷，不觉滴下泪来。雪雁从王夫人那边取人参返来，见宝玉正托腮入迷，怕他又犯了呆病，走过来问：“你在这里做甚么？”宝玉说：“她既防嫌，不准你们理我，你理我做甚么？”雪雁只当他受了黛玉的委曲，只得回到房中，见黛玉未醒，把人参交给紫鹃，问：“女人还没醒，是谁给了宝玉气受？坐在那边哭呢！”紫鹃忙放下针线，叮咛雪雁顾问黛玉，便去找到宝玉，说：“我只说那一句话，你就跑这里负气？”宝玉说：“我想着你说得有理，将来大师都不睬我，想起来我就悲伤。”紫鹃挨他坐下，提起那天赵姨娘打断他和黛玉的说话，问他上面想说甚么。宝玉说吃燕窝不能光靠宝钗，他就奉告了老太太。紫鹃说：“我说老太太如何俄然想起一天送一两燕窝来，多谢你操心。”宝玉说：“吃上三二年就好了。”紫鹃说：“在这里吃惯了，来岁家去，哪有闲钱吃这个。”

宝玉服了药，温馨些了，就是不放紫鹃走。贾母就派虎魄奉侍黛玉，又派人送来祛邪守灵开窍通神的药，宝玉吃了，垂垂好起来。宝玉怕紫鹃归去，故作癫狂。紫鹃日夜劳累，任劳任怨。待无人时，宝玉问她为甚么骗他，她说她传闻他跟宝琴定了亲。他说那是老太太说的笑话，宝琴自幼已许给梅翰林之子，此次来京，就是筹办结婚的。他只愿他当即死了，把心迸出来，然后连皮带骨化成灰，再化成烟，被风吹散，边说边流下泪来。紫鹃说：“我不是她的人，跟鸳鸯、袭人是一班，老太太派我奉侍她的。她待我比跟她来的雪雁好十倍，以是我体贴她，怕你负心，才试你的。”宝玉说他好了，让她归去，见她打扮匣里有两三面镜子，向她要那面小菱花的。紫鹃给他留下，别过世人，回到潇湘馆。黛玉因宝玉犯病，病情减轻。紫鹃说宝玉已经好了，请虎魄归去。夜深人静时，紫鹃向黛玉说了宝玉的心机，建议她趁老太太健在，设法让老太太给她和宝玉定好。黛玉害臊，就骂紫鹃疯了，尽是胡说八道。紫鹃睡了，黛玉心中实在伤感，直哭了一夜。

宝玉回到园中，去蘅芜院找到湘云，把这事说了。湘云说：“现在有了火伴，闹狠了，再打狠了，你好逃到南京找那一个去。”宝玉说：“你也信？”湘云说：“各国有个蔺相如，汉朝又有个司马相如。”“他们同名分歧貌。”“孔子和阳货就同貌。”“他们又分歧名。”湘云无话可说，就睡下不睬他。宝玉也弄不清到底有没有另一个宝玉，闷着头回到房中，躺在榻上胡想，不觉睡去。来到一座花圃内。那边过来几个丫环，生得都很标致。丫环说：“宝玉如何跑到这里来了？”宝玉说：“我偶尔到此，请姐姐带我逛逛。”丫环说：“本来不是我们宝玉。”宝玉问：“这里也有个宝玉？”丫环说：“宝玉岂是你叫的？细心打烂你的臭肉！”丫环们走了，还说：“跟臭小子说话把我们熏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