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 贾元春才选凤藻宫 秦鲸卿夭逝黄泉路[第6页/共7页]
且说宝玉远因家中有这等大事,贾政不来问他的书,心中是件畅事,无法秦钟之病日重一日,也实在悬心,不能乐业。这日一夙起来才梳洗结束,意欲回了贾母去望候秦钟,忽见茗烟在二门照壁前探头缩脑,宝玉忙出来问他:“何为么?”茗烟道:“秦相公不顶用了!”宝玉传闻,吓了一跳,忙问道:“我昨儿才瞧了他来,还明显白白,如何就不顶用了?”茗烟道:“我也不晓得,才刚是他家的老头子来特奉告我的。”宝玉听了,忙回身回明贾母。贾母叮咛:“好生派安妥人跟去,到那边尽一尽同窗之情就返来,不准多担搁了。”宝玉听了,忙忙的换衣出来,车犹未备,急的满厅乱转。一时催促的车到,忙上了车,李贵,茗烟等跟从。来至秦钟门首,悄无一人,遂簇拥至阁房,唬的秦钟的两个远房婶母并几个弟兄都藏之不迭。
贾蔷又近前回说:“下姑苏礼聘教习,采买女孩子,购置乐器行甲等事,大爷派了侄儿,带领着来管家两个儿子,另有单聘仁,卜固修两个清客相公,一同前去,以是命我来见叔叔。”贾琏听了,将贾蔷打谅了打谅,笑道:“你能在这一行么?这个事虽不算甚大,里头大有藏掖的。”贾蔷笑道:“只好学习着办罢了。”
且说贾琏自回家拜见过世人,回至房中。正值凤姐克日多事之时,无半晌闲暇之工,见贾琏远路返来,少不得拨冗欢迎,房内无外人,便笑道:“国舅老爷大喜!国舅老爷一起风尘辛苦。小的闻声昨日的头起报马来报,说本日台端归府,略预备了一杯水酒掸尘,不知赐光谬领否?”贾琏笑道:“岂敢岂敢,多承多承。”一面平儿与众丫环参拜毕,献茶。贾琏遂问别后家中的诸事,又谢凤姐的筹划繁忙。凤姐道:“我那边看管得这些事!见地又浅,吵嘴又笨,心肠又坦直,人家给个棒棰,我就认作。针'。脸又软,搁不住人给两句好话,内心就慈悲了。何况又没经历过大事,胆量又小,太太略有些不安闲,就吓的我连觉也睡不着了。我苦辞了几次,太太又不容辞,倒反说我图受用,不肯习学了。殊不知我是捻着一把汗儿呢。一句也不敢多说,一步也不敢多走。你是晓得的,我们家统统的这些管家奶奶们,那一名是好缠的?错一点儿他们就笑话打趣,偏一点儿他们就指桑说槐的抱怨……坐山观虎斗',。借剑杀人',。引风吹火',。站干岸儿',。推倒油瓶不扶',都是全挂子的技艺。何况我年纪轻,甲等不压众,怨不得不放我在眼里。更好笑那府里俄然蓉儿媳妇死了,珍大哥又再三再四的在太太跟前跪着讨情,只要请我帮他几日,我是再四推让,太太断不依,只得从命。还是被我闹了个马仰人翻,更不成个别统,至今珍大哥哥还抱怨悔怨呢。
这里凤姐乃问平儿:“方才阿姨有甚么事,巴巴打发了香菱来?”平儿笑道:“那边来的香菱,是我借他暂撒个谎。奶奶说说,旺儿嫂子更加连个承算也没了。”说着,又走至凤姐身边,悄悄的说道:“奶奶的那利钱银子,迟不送来,早不送来,这会子二爷在家,他且送这个来了。幸亏我在堂屋里撞见,不然时走了来回奶奶,二爷倘或问奶奶是甚么利钱,奶奶天然不肯瞒二爷的,少不得照实奉告二爷。我们二爷那脾气,油锅里的钱还要找出来花呢,闻声奶奶有了这个梯己,他还不放心的花了呢。以是我赶着接了过来,叫我说了他两句,谁知奶奶偏闻声了问,我就扯谎说香菱来了。”凤姐听了笑道:“我说呢,阿姨晓得你二爷来了,忽喇巴的反打发个房里人来了?本来你这蹄子y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