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回 凸碧堂品笛感凄清 凹晶馆联诗悲寂寞[第5页/共7页]
世人笑道:“实在可听。我们也想不到如许,须得老太太带领着,我们也得开些气度。”贾母道:“这还不大好,须得拣那乐谱越慢的吹来越好。”说着,便将本身吃的一个内造瓜仁油松穰月饼,又命斟一大杯热酒,送给谱笛之人,渐渐的吃了再细细的吹一套来。媳妇们承诺了,方送去,只见方才瞧贾赦的两个婆子返来了,说:“右脚面上白肿了些,现在调服了药,疼的好些了,也不甚大干系。”贾母点头叹道:“我也太操心。打紧说我偏疼,我反如许。”因就将方才贾赦的笑话说与王夫人尤氏等听。王夫人等因笑劝道:“这原是酒后大师谈笑,不留意也是有的,岂有敢说老太太之理。老太太自当解释才是。”只见鸳鸯拿了软巾兜与大大氅来,说:“夜深了,恐露水下来,风吹了头,必要添了这个。坐坐也该歇了。”贾母道:“偏今儿欢畅,你又来催。莫非我醉了不成,偏到天亮!”因命再斟酒来。一面戴上兜巾,披了大氅,大师陪着又饮,说些笑话。只听桂花阴里,呜哭泣咽,袅袅悠悠,又收回一缕笛音来,果然比先更加苦楚。大师都肃但是坐。夜静月明,且笛声悲怨,贾母大哥带酒之人,听此声音,不免有触于心,禁不住堕下泪来。世人相互都不由有苦楚孤单之意,半日,方知贾母伤感,才忙回身陪笑,发语解释。又命暖酒,且住了笛。尤氏笑道:“我也就学一个笑话,说与老太太解解闷。”贾母勉强笑道:“如许更好,快说来我听。”
庭烟敛夕ク。秋湍泻石髓,黛玉听了,不由也起家叫妙,说:“这促狭鬼,公然留下好的。这会子才说。ク字,亏你想得出。”湘云道:“幸而昨日看历朝文选见了这个字,我不知是何树,因要查一查。宝姐姐说不消查,这就是现在俗叫作明开夜合的。我信不及,到底查了一查,公然不错。看来宝姐姐晓得的竟多。”黛玉笑道:“。ク字用在此时更恰,也还罢了。只是。秋湍一句亏你好想。只这一句,别的都要抹倒。我少不得打起精力来对一句,只是再不能似这一句了。”因想了一想,道:
钟鸣栊翠寺,鸡唱稻香村。
素彩接乾坤。奖惩无宾主,湘云道:“又说他们何为么,不如说我们。”只得联道:
这里众媳妇清算杯盘碗盏时,却少了个细茶杯,各处寻觅不见,又问世人:“必是谁失手打了。撂在那边,奉告我拿了磁瓦去交收是证见,不然又说偷起来。”世人都说:“没有打了,只怕跟女人的人打了,也未可知。你细想想,或问问他们去。”一语提示了这管家伙的媳妇,因笑道:“是了,那一会儿记得是翠缕拿着的。我去问他。”说着便去找时,刚下了甬道,就遇见了紫鹃和翠缕来了。翠缕便问道:“老太太散了,可知我们女人那去了?”这媳妇道:“我来问那一个茶钟往那边去了,你们倒问我要女人。”翠缕笑道:“我因倒茶给女人吃的,展眼转头,就连女人也没了。”那媳妇道:“太太才说都睡觉去了。你不知那边顽去了,还不晓得呢。”翠缕向紫鹃道:“断乎没有悄悄的睡去之理,只怕在那边走了一走。现在见老太太散了,赶过前边送去,也未可知。我们且往前边找找去。有了女人,天然你的茶钟也有了。你明日一早再找,有甚么忙的。”媳妇笑道:“有了下落就不必忙了,明儿就和你要罢。”说毕归去,仍查收家伙。这里紫鹃和翠缕便往贾母处来。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