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回 苦绛珠魂归离恨天 病神瑛泪洒相思地[第1页/共5页]
一日,贾母特请薛阿姨畴昔筹议说:“宝玉的命都亏姨太太救的,现在想来无妨了,独委曲了你的女人。现在宝玉保养百日,身材复古,又过了女人的功服,恰好圆房。要求姨太太作主,另择个上好的谷旦。”薛阿姨便道:“老太太主张很好,何必问我。宝丫头虽生的粗笨,内心却还是极明白的。他的脾气老太承平日是晓得的。但愿他们两口儿言和意顺,今后老太太也省好些心,我姐姐也安抚些,我也放了心了。老太太便定个日子。还告诉亲戚不消呢?”贾母道:“宝玉和你们女人生来第一件大事,何况费了多少周折,现在才得安闲,需求大师热烈几天。亲戚都要请的。一来酬愿,二则我们吃杯喜酒,也不枉我白叟家操了好些心。”薛阿姨传闻,天然也是喜好的,便将要办嫁妆的话也说了一番。贾母道:“我们亲上做亲,我想也不必这些。若说动用的,他屋里已经满了。必然宝丫头贰敬爱的要你几件,姨太太就拿了来。我看宝丫头也不是多心的人,不比的我那外孙女儿的脾气,以是他不得长命。”说着,连薛阿姨也便落泪。刚好凤姐出去,笑道:“老太太姑妈又想着甚么了?”薛阿姨道:“我和老太太提及你林mm来,以是悲伤。”
贾母有了年纪的人,打从宝玉病起,日夜不宁,今又大痛一阵,已觉头晕身热。虽是不放心惦着宝玉,却也挣扎不住,回到本身房中睡下。王夫人更加肉痛难禁,也便归去,派了彩云帮着袭人照顾,并说:“宝玉若再悲戚,速来奉告我们。”宝钗是知宝玉一时必不能舍,也不相劝,只用讽刺的话说他。宝玉倒恐宝钗多心,也便饮泣收心。歇了一夜,倒也安稳。明日一早,世人都来瞧他,但觉气虚身弱,芥蒂倒觉去了几分。因而加意保养,垂垂的好起来。贾母幸不成病,惟是王夫人肉痛未痊。那日薛阿姨过来看望,瞥见宝玉精力略好,也就放心,临时住下。
当时黛玉断气,恰是宝玉娶宝钗的这个时候。紫鹃等都大哭起来。李纨探春想他平日的可疼,本日更加不幸,也便悲伤痛哭。因潇湘馆离新屋子甚远,以是那边并没闻声。一时大师痛哭了一阵,只听得远远一阵音乐之声,侧耳一听,却又没有了。探春李纨走出院外再听时,唯有竹梢风动,月影移墙,好不苦楚冷酷!一时叫了林之孝家的过来,将黛玉停放毕,派人看管,等明早去回凤姐。
贾母出来到宝钗这边来。当时宝钗尚未回九,以是常常见了人倒有些害羞之意。这一天见贾母满面泪痕,递了茶,贾母叫他坐下。宝钗侧身陪着坐了,才问道:“听得林mm病了,不知他可好些了?”贾母听了这话,那眼泪止不住流下来,因说道:“我的儿,我奉告你,你可别奉告宝玉。都是因你林mm,才叫你受了多少委曲。你现在作媳妇了,我才奉告你。这现在你林mm没了两三天了,就是娶你的阿谁时候死的。现在宝玉这一番病还是为着这个,你们先都在园子里,天然也都是明白的。”
袭人开初深怨宝钗不该奉告,惟是口中不好说出。莺儿背后也说宝钗道:“女人忒性急了。”宝钗道:“你晓得甚么好歹,反正有我呢。”那宝钗任人诽谤,并不介怀,只窥察宝玉芥蒂,暗下规戒。一日,宝玉渐觉神态安宁,虽一时想起黛玉,另有胡涂。更有袭人缓缓的将“老爷选定的宝女人为人和厚,嫌林女人本性古怪,原恐早夭,老太太恐你不知好歹,病中焦急,以是叫雪雁过来哄你”的话经常安慰。宝玉终是心伤落泪。欲待寻死,又想着梦中之言,又恐老太太,太太活力,又不能撩开。又想黛玉已死,宝钗又是第一等人物,方信金石姻缘有定,本身也解了好些。宝钗看来无妨大事,因而本身心也安了,只在贾母王夫人等前尽行过家庭之礼后,便设法以释宝玉之忧。宝玉虽不能经常坐起,亦常见宝钗坐在床前,禁不住生来旧病。宝钗每以正言安慰,以“养身要紧,你我既为佳耦,岂在一时”之语安抚他。那宝玉内心虽不顺利,无法日里贾母王夫人及薛阿姨等轮番相伴,夜间宝钗独去安寝,贾母又派人奉侍,只得放心静养。又见宝钗行动和顺,也就垂垂的将倾慕黛玉的心肠略移在宝钗身上,此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