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王熙凤毒设相思局贾天祥正照风月鉴[第1页/共4页]
贾瑞此时身不由己,只得蹲在那边。心下正策画,只听头顶上一声响,啦啦一净桶尿粪从上面直泼下来。可巧浇了他一身一头。贾瑞掌不住嗳哟一声,忙又掩开口,不敢张扬,满头满脸浑身皆是尿屎,冰冷打战。只见贾蔷跑来叫:“快走,快走!”贾瑞如得了命,三步两步从后门跑到家里,天已半夜,只得叫门,开门人见他这般情状,问是怎的。少不得扯谎说:“黑了,失脚掉在厕所里了。”一面到了本身房中换衣洗濯,心下方想到是凤姐顽他,是以发一回恨。再想想凤姐的模样儿,又恨不得一时搂在怀内,一夜竟未曾合眼。
中间伏侍贾瑞的世人,只见他先还拿着镜子照,落下来,仍展开眼拾在手内,末后镜子落下来便不动了。世人上来看看,已没了气,身子底下冰冷渍湿一大滩精,这才忙着穿衣抬床。代儒佳耦哭的死去活来,痛骂羽士,“是何妖镜!若不早毁此物,遗害于世不小。”遂命架火来烧,只听镜内哭道:“谁叫你们瞧正面了!你们本身以假为真,何必来烧我?”正哭着,只见那跛足道人从内里跑来,喊道:“谁毁‘风月宝鉴’,吾来救也!”说着,直入中堂,抢动手内,飘然去了。
话说凤姐正与平儿说话,只见有人回说:“瑞大爷来了。”凤姐急命“快请出去”。贾瑞见往里让,心中喜出望外,仓猝出去,见了凤姐,满面陪笑,连连问好。凤姐儿也冒充殷勤,让茶让坐。
谁知这年冬底,林如海的手札寄来,却为身染重疾,写书特来接林黛玉归去。贾母听了,未免又加忧愁,只得忙忙的办理黛玉起家。宝玉大不安闲,争奈父女之情,也不好拦劝。因而贾母定要贾琏送他去,仍叫带返来。一应土仪川资,不消烦说,天然要妥贴。作速择了日期,贾琏与林黛玉告别了贾母等,带领主子,登舟往扬州去了。要知端的,且听下回分化。
倏又腊尽春回,这病更又沉重。代儒也着了忙,各处请医疗治,皆不见效。因厥后吃“独参汤”,代儒如何有这力量,只得往荣府来寻。王夫性命凤姐秤二两给他,凤姐回说:“前儿新近都替老太太配了药,那整的太太又说留着送杨提督的太太配药,偏生昨儿我已送了去了。”王夫人道:“就是我们这边没了,你打发小我往你婆婆那边问问,或是你珍大哥哥那府里再寻些来,凑着给人家,吃好了,救人一命,也是你的好处。”凤姐听了,也不遣人去寻,只得将些渣末泡须凑了几钱,命人送去,只说:“太太送来的,再也没了。”然后回王夫人,只说:“都寻了来,共凑了有二两送去。”
贾瑞见凤姐如此打扮,亦发酥倒,因饧了眼问道:“二哥哥如何还不返来?”凤姐道:“不知甚么原故。”贾瑞笑道:“别是路上有人绊住了脚了,舍不得返来也未可知?”凤姐道:“也未可知。男人家见一个爱一个也是有的。”贾瑞笑道:“嫂子这话说错了,我就不如许。”凤姐笑道:“象你如许的人能有几个呢?十个里也挑不出一个来。”贾瑞听了,喜的抓耳挠腮,又道:“嫂子每天也闷的很。”凤姐道:“恰是呢,只盼小我来发言解解闷儿。”贾瑞笑道:“我倒每天闲着,每天过来替嫂子解解闲闷可好不好?”凤姐笑道:“你哄我呢,你那边肯往我这里来。”贾瑞道:“我在嫂子跟前,如有一点大话,天打雷劈!只因平日闻得人说,嫂子是个短长人,在你跟前一点也错不得,以是唬住了我。现在见嫂子最是个有说有笑极疼人的,我如何不来,――死了也情愿!”凤姐笑道:“公然你是个明白人,比贾蓉两个强远了。我看他那样清秀,只当他们内心明白,谁知竟是两个胡涂虫,一点不知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