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人亡物在公子填词蛇影杯弓颦卿绝粒[第2页/共6页]
怡红仆人焚付晴姐知之,酌茗暗香,庶几来飨。
黛玉送至屋门口,本身返来闷闷的坐着,内心想道:“宝玉迩来发言半吐半吞,忽冷忽热,也不知他是甚么意义。”正想着,紫鹃走来道:“女人,经不写了?我把笔砚都收好了?”黛玉道:“不写了,收起去罢。”说着,本身走到里间屋里床上歪着,渐渐的细想。紫鹃出去问道:“女人喝碗茶罢?”黛玉道:“不喝呢,我略歪歪儿,你们本身去罢。”
次日,黛玉朝晨起来,也不叫人,单独一个呆呆的坐着。紫鹃醒来,瞥见黛玉已起,便惊问道:“女人如何如许早?”黛玉道:“可不是,睡得早,以是醒得早。”紫鹃赶紧起来,唤醒雪雁,服侍梳洗。那黛玉对着镜子,尽管呆呆的自看。看了一回,那泪珠儿断断连连,早已湿透了罗帕。恰是:
写毕,就在香上点个火梦化了。悄悄儿等着,直待一炷香点尽了,才开门出来。袭人道:“如何出来了?想来又闷的慌了。”
当时已到十月中旬,宝玉起来要往学房中去。这日气候陡寒,只见袭人早已办理出一包衣服,向宝玉道:“本日气候很冷,迟早宁使暖些。”说着,把衣服拿出来给宝玉挑了一件穿。又包了一件,叫小丫头拿出交给焙茗,叮嘱道:“气候凉,二爷要换时,好生预备着。”焙茗承诺了,抱着毡包,跟着宝玉自去。宝玉到了学房中,做了本身的工课,忽听得纸窗呼喇喇一派风声。代儒道:“气候又发冷。”把风门推开一看,只见西北上一层层的黑云垂垂往东南扑上来。焙茗走出去回宝玉道:“二爷,气候冷了,再添些衣服罢。”宝玉点点头儿。只见焙茗拿进一件衣服来,宝玉不看则已,看了时神已痴了。那些小门生都巴着眼瞧,却原是晴雯所补的那件雀金裘。宝玉道:“如何拿这一件来!是谁给你的?”焙茗道:“是里头女人们包出来的。”宝玉道:“我身上不大冷,且不穿呢,包上罢。”代儒只当宝玉可惜这件衣服,却也内心喜他晓得俭省。焙茗道:“二爷穿上罢,着了凉,又是主子的不是了。二爷只当疼主子罢。”宝玉无法,只得穿上,呆呆的对着书坐着。代儒也只当他看书,不甚理睬。晚间放学时,宝玉便往代儒称疾乞假一天。代儒本来上年纪的人,也不过伴着几个孩子解闷儿,经常也八病九痛的,乐得去一个少操一日心。何况明知贾政事忙,贾母宠嬖,便点点头儿。
宝玉因问道:“mm这两日操琴来着没有?”黛玉道:“两日没弹了。因为写字已经觉到手冷,那边还去操琴。”宝玉道:“不弹也罢了,我想琴虽是狷介之品,却不是好东西,从没有操琴里弹出繁华寿考来的,只要弹出忧思怨乱来的。再者操琴也得内心记谱,未免操心。依我说,mm身子又单弱,不操这心也罢了。”黛玉抿着嘴儿笑。宝玉指着壁上道:“这张琴可就是么?如何这么短?”黛玉笑道:“这张琴不是短,因我小时学抚的时候别的琴都够不着,是以特地做起来的。虽不是焦尾枯桐,这鹤山凤尾还配得划一,龙池雁足高低还适宜。你看这断纹不是牛旄似的么,以是音韵也还清越。”宝玉道:“mm这几天来做诗没有?”黛玉道:“自结社今后没高文。”宝玉笑道:“你别瞒我,我闻声你吟的甚么‘不成惙,素心如何天上月’,你搁在琴里感觉声响分外的清脆。有的没有?”黛玉道:“你如何闻声了?”宝玉道:“我那一天从蓼风轩来闻声的,又恐怕打断你的清韵,以是静听了一会就走了。我正要问你:前路是平韵,到末端儿忽转了仄韵,是个甚么意义?”黛玉道:“这是民气天然之音,做到那边就到那边,原没有必然的。”宝玉道:“本来如此。可惜我不知音,枉听了一会子。”黛玉道:“古来知音人能有几个?”宝玉听了,又感觉出言莽撞了,又怕寒了黛玉的心,坐了一坐,内心像有很多话,却再无可讲的。黛玉因方才的话也是冲口而出,此时回想,感觉太冷酷些,也就无话。宝玉一发打量黛玉设疑,遂讪讪的站起来讲道:“mm坐着罢,我还要到三mm那边瞧瞧去呢。”黛玉道:“你如果见了三mm,替我问候一声罢。”宝玉承诺着便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