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受私贿老官翻案牍寄闲情淑女解琴书(1)[第1页/共3页]
薛阿姨听到那边,说道:“这不是救不过来了么。这如何好呢!”宝钗道:“二哥的书还没看完,前面另有呢。”因又念叨:“有要紧的问来使便知。”薛阿姨便问来人,因说道:“县里早知我们的产业充沛,须得在京里谋干得大情,再送一分大礼,还能够复审,从轻定案。太太此时必得快办,再迟了就怕大爷要刻苦了。”
这里薛阿姨又在当铺里兑了银子,叫小厮赶着去了。三往结果有复书。薛阿姨接着了,即叫小丫头奉告宝钗,赶紧过来看了。只见书上写道:
薛阿姨听了,叫小厮自去,马上又到贾府与王夫人申明原故,哀告贾政。贾政只肯托人与知县讨情,不肯提及银物。薛阿姨恐不顶用,求凤姐与贾琏说了,花上几千银子,才把知县打通。薛蝌那边也便弄通了。然后知县挂牌坐堂,传齐了一干邻包鄙见尸亲人等,监里提出薛蟠。刑房书吏俱一一点名。知县便叫地保对明初供,又叫尸亲张王氏并尸叔张二问话。张王氏哭禀道:“小的的男人是张大,南乡里住,十八年前死了。大儿子二儿子也都死了,光留下这个死的儿子叫张三,本年二十三岁,还没有娶女人呢。为小人家里穷,没得赡养,在李家店里做当槽儿的。那一天晌午,李家店里打发人来叫俺,说‘你儿子叫人打死了。’我的彼衰老爷,小的就唬死了。跑到那边,瞥见我儿子头破血出的躺在地下喘气儿,问他话也说不出来,未几一会儿就死了。小人就要揪住这个小杂种冒死。”众衙役呼喊一声。张王氏便叩首道:“求彼衰老爷伸冤,小人就只这一个儿子了。”知县便叫下去,又叫李家店的人问道:“那张三是你店内佣工的么?”那李二回道:“不是佣工,是做当槽儿的。”知县道:“那日尸场上你说张三是薛蟠将碗砸死的,你亲目睹的么。”李二说道:“小的在柜上,闻声说客房里要酒。未几一回,便闻声说‘不好了,打伤了。’小的跑出来,只见张三躺在地下,也不能言语。小的便喊禀地保,一面报他母亲去了。他们到底如何打的,实在不晓得,求太爷问那喝酒的便晓得了。”知县喝道:“初审供词,你是亲见的,如何现在说没有见?”李二道:“小的前日唬昏了胡说。”衙役又呼喊了一声。知县便叫吴良问道:“你是同在一处喝酒的么?薛蟠如何打的,据实供来。”吴良说:“小的那日在家,这个薛大爷叫我喝酒。他嫌酒不好要换,张三不肯。薛大爷活力把酒向他脸上泼去,不晓得如何样就碰在那脑袋上了。这是亲目睹的。”知县道:“胡说。前日尸场上薛蟠本身认拿碗砸死的,你说你亲目睹的,如何本日的供不对?掌嘴。”衙役承诺着要打,吴良求着说:“薛蟠实没有与张三打斗,酒碗失手碰在脑袋上的。求老爷问薛蟠便是恩情了。”知县叫提薛蟠,问道:“你与张三到底有甚么仇隙?毕竟是如何死的,实供上来。”薛蟠道:“求太老爷开恩,小的实没有打他。为他不肯换酒,故拿酒泼他,不想一时失手,酒碗误碰在他的脑袋上。小的即忙掩他的血,那边晓得再掩不住,血淌多了,过一回就死了。前日尸场上怕太老爷要打,以是说是拿碗砸他的。只求太爷开恩。”知县便喝道:“好个胡涂东西!本县问你如何砸他的,你便供说恼他不换酒才砸的,本日又供是失手碰的。”知县假出阵容,要打要夹,薛蟠一口咬定。知县叫仵作将前日尸场填写伤痕据实报来。仵作禀报说:“前日验得张三尸身无伤,惟囟门有瓷器伤长一寸七分,深五分,皮开,囟门骨脆裂破三分。实系磕碰伤。”知县查对尸格符合,早知书吏改轻,也不诘难,胡乱便叫画供。张王氏哭喊道:“彼衰老爷!前日闻声另有多少伤,如何本日都没有了?”知县道:“这妇人胡说,现有尸格,你不晓得么。”叫尸叔张二便问道:“你侄儿身故,你晓得有几处伤?”张二忙供道:“脑袋上一伤。”知县道:“可又来。”叫书吏将尸格给张王氏瞧去,并叫地保尸叔指明与他瞧,现有尸场亲押证见俱供并未打斗,不为打斗。只依误伤叮咛画供。将薛蟠监禁候详,余令原保领出,退堂。张王氏哭着乱嚷,知县叫众衙役撵他出去。张二也劝张王氏道:“实在误伤,如何赖人。现在太老爷断明,不要混闹了。”薛蝌在外探听明白,心内喜好,便差人回家送信。等批详返来,便好办理赎罪,且住着等信。只听路上三三两两传说,有个贵妃薨了,皇上辍朝三日。这里离陵寝不远,知县办差垫道,一时料着不得闲,住在这里无益,不如到监奉告哥哥放心等着,“我回家去,过几日再来。”薛蟠也怕母亲痛苦,带信说:“我无事,必须衙门再使费几次,便可回家了。只是不要可惜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