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言分明黛玉情切切[第2页/共3页]

说到最后，哪怕是早有决定，贾母仍旧长叹一声，颤悠悠挥了挥手，打发了欢乐应下的贾政，自家恹恹靠在榻上，倒有几分茶饭不思起来。

韩婆子忙将这话说与贾母，又道：“传闻那郭家背主，也有几分为了这个的。”贾母自看不上那郭家背主，当即就要不睬会的，可细细想了一阵，忽而生出个动机来：虽说小事，可那顾家丫头必不会说与玉儿的。如果今后事起，且将顾家不好之处道来，玉儿她本与那顾家有些情面，她若生厌，本身与顾家说破了，许是不致是以而结仇。

半晌畴昔，她方细细打量着黛玉，沉吟着道：“倒是我常常操心过分，只盼着与你择一个四角俱全的，倒忘了你女孩儿家家，如许的话实说不出口。可我是你嫡远亲的外祖母，在我跟前有甚么不能说的？今儿我也全说与你听了，归去你好好考虑，明儿有甚么话，尽管说与我就是。”

谁知那虎魄之母韩婆子整日探听，也是凑了巧，原她一个亲眷与顾家的下人住得极近。这街坊邻居，一时闲极无聊，几个嘴碎的婆子将些个话咕噜来去，内里就有那郭平一家子的事。也是那郭平家的实在闹大了，头前又有他家女儿碧蕊被撵出去，风波未平又生风波，一浪且比一浪高。虽说顾家内里无人敢说及，到了外头，一个两个不免有些话风带出来，又有碧蕊之事做引，好个热烈。

只这么一来，倒是不好施为。

“这倒是个主张。”贾母内心一动，又想着先前的决定，考虑了半日，便还是想要摸索一二。是以，她便令两人一丝儿不能透出去，又将黛玉请来，实将这些说了。

旁个也还罢了，郭家出售主家罪无可赦，原是她们这等人都要看不上的。只那碧蕊故意勾引，背面被撵出一件事，却有无数言语。天然也有嘲笑碧蕊轻贱小娼妇的，可她生得那么个模样儿，不免也有说入了巷的，只被女人发觉方撵出去等等。

到了此时，贾母方垂垂将内心不满去了大半，又想黛玉素爱读书，现在挑个探花郎，今后举案齐眉倒也一桩良缘。是以，她方端的舒缓下来，与顾茂叙说风景，延及大江南北，更加显得阔朗纯熟。

她原是深知黛玉的，今番能说出这些话，于这桩婚事上头，怕是有七八分情愿的。只是依着端方礼数，女人家断不能说这些，方才一丝儿不提。

这一番话落下，贾母一时竟怔住了，半日说不出话来。

黛玉沉默半日，忽而昂首道：“老太太，这些个事，原不是我能言语的。只论说旁的，我却能信得过顾家。暮年我与顾女人早夕相伴，耳鬓厮磨，深知她一片赤忱，断没有旁个算计的。就是那郭家，原是背主之人，信不得甚么。”

鸳鸯深知贾母故意亲上做亲，原是一片慈爱之意。可这一桩婚事，显见着太太这做婆婆的不肯意，一定能得了好的。至如这顾家，一定也不好，不过外头风言风语，谁知里头秘闻。可当着贾母的面儿，她也只合劝道：“老爷也是美意，这不另有老太太把持着？且推几日，若另有甚么不好，细细说与老爷，天然也就稳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