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 环环相扣[第2页/共3页]
“崇德四年,家父老病复发,缠绵病榻。谢父执不念家父病势沉重,问计于榻前,求他保你谢氏一脉。”邵长韫眸色深深,沉声说道。“家父犹记当年的刎颈之誓,不顾病痛淹缠,竭经心力,设基层层连环之计,才保下了父执嫡宗子,谢永安一脉。谢父执,小侄可有说错。”
谢嵩嘴角索索几不能言,手中珠串被他尽数扯断,轰隆啪啦落了满地。他咳喘了两声,苦笑道:“合该你不该老朽所求之事。我谢家子孙,实是太不争气,白费了文叔当年一番心血。锋芒尽显,尚不知收敛。”
“世人皆言谢家男儿:醉卧枕榻熟睡时,已谋天下三分事。”谢嵩眸中老泪滚滚而下,言辞间仍怀一丝希冀之意。“贤侄怎会没有拯救之法,不管支出何种代价,老朽愿极力一搏。”
“家父暗里暗利许于贵府诸人,同谋施得此计。”邵长韫眸色郁郁,淡淡说道。
“平渊!你当真不知吗!”谢嵩蓦地进步了腔调,打断了邵长韫未完之言。
现在且说这谢嵩听得邵长韫之言,未感不测。禅室内烛火森森,只要一两点佛珠滚过指尖时地摩挲轻音。
邵长韫缓缓垂下眼睑,神采还是淡然,冷冷说道:“谢父执出世已久,凡尘俗世之间。能扰您清修的,也不过一个谢家罢了。”
谢嵩见他这般神态,如何不知贰心中之意,惨淡一笑道:“当年圣上冬狩之事,你晓得了。”
邵长韫长叹一声,心中黯然道:寄父,此计一出,您不但保了谢永安一脉遁逃离京。更是为谢永忠一脉铺设了一条暗路,即便此脉只是被谢嵩所弃之子。
“谢父执真觉得家父只用了一计,便保你一脉遁逃圣京吗?”邵长韫猛可里大笑出声,眸燃烈火,唇挑锋芒,厉声说道。“萧帝冬狩遇刺,群臣跪保谢氏忠魂,谢家家训改立,父执出世避祸。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件不是家父心血所凝!”
“是。”
邵长韫阖目敛首,神采平波无痕。他抚掌默立,沉默不语。
“平渊。”谢嵩声涩语咽地唤了一声。
“是家父动用了多年所埋暗线,层层运营所得。”
谢嵩抬首直视邵长韫双眸很久,方才渐渐说道:“平渊尚不问老朽所求何事,便如此干脆相拒,实是让人寒心。”
邵长韫被谢嵩此举一惊,却未曾避开,他立于本地,轻飘飘的说道:“鱼与熊掌不成兼得。当年施计之始,此脉已是弃子。”
“贤侄此言何意?”
谢嵩闻言,狠命拽紧手中佛珠,口气有些绵软道:“那老朽当年能顺畅离京,圣上未曾相阻,也是……”
邵长韫哂笑一声,缓声说道:“挈瓶之智罢了,长辈自问没有家父那般熊韬豹略。”
谢嵩缓缓摇首,又自顾说道:“金陵剿匪一事,吾儿永忠尚知收敛,借病婉拒主帅一职,吾孙庭岳……终是年青气盛了些。此番代父出征,无异于自寻死路。”
江勇见邵长韫拂袖拜别,自外间出去,恭敬地将谢嵩自蒲团搀扶而起。他见谢嵩神采平平,不由担忧道:“谢国公当真不会救二爷一脉吗?”
邵长韫轻笑出声,嗤嗤地笑音回环于沉寂的禅房,沉闷而又碜人。“以命换命的体例,谢父执用了不止一次。可事到现在,长辈除了大笑以外,竟是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