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相类故人[第1页/共3页]

傅北承诺一声“自当如此”。他听她讲着姐姐的环境，眉头时而伸展时而皱紧，心底也更加肯定。

“那一天的宫宴，平常是不该吃多少的。我心机涣散，多夹了一箸龙须面。我忘了，姐姐却记在心上，她……”傅北几欲说不下去，又想起此话对着越荷将实不铛铛，叹道，“我失礼了。”

因着傅卿玉光阴无多，江承光特地开恩，令傅北在曲台暂住，以全姐弟之情。此举一出，天下无不奖饰天子仁厚。而傅北行走在曲台与临华殿之间，不免也有遇见越荷的时候。亲弟弟也没有为皇妃侍疾的事理，平常看望也只能仓促，是以傅北常常都要扣问几句卿玉的身子。越荷一一答了并无不耐，偶尔相遇也渐能酬酢一二句话了。

傅北发笑，隔日就打发人送了她一把精美的白玉缠银鹰首匕首。那是前朝的宝贝，共有两柄。陈帝曾经将此中一把赐给将军越威。但是李月河不清楚这个，她只是见那匕都城雅又锋利，因而便欢乐地带上了。厥后李月河长年插于靴中不离身的匕首，也就是这一把了。想到这里，越荷不由有了感慨之意。

李月河没听懂，只诘问道：“哥哥要留下甚么？那哥哥要留甚么给我？”

“是，姐姐很好。”傅北的目光也温和起来，带着淡淡的惭愧和伤感，“实在我与姐姐未曾见过几面，真正要说熟谙起来，还是在这几日。”他不自发就将“娘娘”说成了“姐姐”，越荷垂首不语，听他道是：“我们固然相见甚少，却相互晓得活着上另有个亲人。我记得少时曾蒙圣上恩德，正月时由扬威大将军带着入宫拜见。我晓得太后身边有个女人是姐姐，但是不能昂首，目光也越不过那道帘子。”

“聪明不凡”的确是先帝对于前朝皇子傅北的评价。

越荷垂下睫毛：“是么？娘娘待人暖和刻薄，我天然是该回报一二的。”即使宿世曾因改名之事和傅卿玉有些不悦，但此生她的提携和点醒，越荷还是念在心上的。何况傅卿玉的剔透，向来就不令人讨厌，她道：“贵嫔娘娘为人确是极好的。”

越荷松一口气，道：“巡抚不必放在心上――只是有些事还是忘记的好。”婚约的事，由不得她不放在心上。她是意有所指的，话完了又道：“慧贵嫔昨日哺食用了小半碗碧梗粥……”

但是当时，即便江承光非常尽力，先帝还是对这个太子感到很不对劲。阿谁武将出身的帝王，清楚朝纲动乱的风险。他但愿能有另一个优良的人来给太子构成压力，迫使他更加成熟，同时又不至于威胁太子的职位。其他儿子都太小了，因而，先帝挑中了傅北。这个假定前朝尚在，便会是今时太子的少年。仿佛顺理成章普通，先帝大肆嘉奖了傅北，奖饰他聪明不凡，并频频在江承光面前拿他和傅北比较。先帝想做的不过是逼出儿子的潜力，对于儿子是否是以记恨傅北，来日又会否拿他泄愤毫不在乎。

“聪明不凡。”傅北淡淡一笑，眉宇间些许苦涩转眼即逝，“是先帝汲引了。”

越荷刚从阁房出来，见他这般也只说了句：“贵嫔身子撑不住，还望巡抚多多谅解。”

先帝暮年忙于交战，竟未添一子，战前的孩子又一一短命，到最后序齿第一的江承光竟比最大的弟弟都大了十余岁，加上他嫡出的职位，太子之位天然不会旁落。但是越荷却模糊记得，先帝并不喜好太子江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