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从死到生[第1页/共3页]

看清此人，她不由倒吸一口气，再看本身，身量竟然只要两三尺长，手摸到头上梳着双丫髻，而身穿戴娘最后给她缝的一套杏黄缎子衣裤，缎子上有暗的菱角花，恰是到京后何苁苙差人送来的那一匹。鞋子也是一样的缎子，鞋头缀朵米黄绒花。

庶女没职位，她比庶女更没有职位。可这不是她的错。如果能够挑选，谁会挑选做个私生女？莫非就就因为没法挑选的存在，她就连活着的权力都没有了吗？

她咽了口口水，尽力安抚已经跳动到嗓子眼的心脏。面前这车，此人，这街道，这座高大的府第，这扇朱漆的角门，不恰是五年前初来何府下车时所见到的统统么？抱他下来的陈五，不恰是受命接她来府的何家长随么？她如何又返来了，并且变得跟八年前一样小！

就是在书房里，不防遇见祈允靖在那边小憩，忙不迭退出来，已与红玉撞了个满怀。

老太爷当即命其带来，一屋人又颂了三日。到第四日早上，老夫人竟下了地，在园子里剪起了芍药花。

一阵风将琉璃吹开，吹远，吹出广漠宏伟的大将军府，一起向天涯，身边的山川云岳像梭一样穿畴昔，像无数的落叶，逼得她闭了眼。

恍忽是凌晨，薄雾透过车窗飘进车厢，一只戴着银戒子的手俄然把车帘翻开，叉手将她抱了下来。她呀了一声站稳在地，需得抬头才气看清面前那人，此人戴皂色管事巾，同色对襟袍子，嘴上两撇八字须。

她瞥见本身飘起来，板凳上那血肉恍惚的身材一动不动，祈二奶奶差红玉过来察看，红玉捏着鼻子探她鼻息，微一顿，朝屋里道：“死了！”

如果有来生，如果她许琉璃还能展开眼，她要活得比她更崇高！她要用傲视的眼，看她们从高高的宝榻上滚下来，看他们自相残杀，一个个蒲伏在她脚下！

念佛轻易，只是三今后竟无半点好转。这高僧一算，问果然是儿孙都到齐了吗？苁苙这才嗫嚅府外另有一个琉璃。

“说，你是如何勾搭爷的？”

琉璃不昂首，也晓得她这会儿涂满寇丹的手斧正在抠盏上的描花。何家这位三女人平活力就爱抠水仙花，之前是抠鲜花，婚后改成抠器物上的描花儿，因为当了祈二奶奶的三女人老爱活力，现在她用的杯盏全都描上了水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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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这就是何府了。”陈五长年跟老太爷身侧，言辞谨慎。

不久后许娘公然放手人寰，何苁苙踌躇后想让琉璃认祖归宗。夫人余氏持家有道后代傍身，在府中甚有声望，也曾主动为他纳过妾，质料她同意，此番竟不准。何家世代书香，何老太爷夙来于品性上固执，也勃然大怒，曰丢不起这个脸。

何苁苙作为尚书府的嫡宗子，年青时也是翩翩公子一枚，擅诗赋，常多情，夫人余氏怀第三胎时，在京外熟谙了替父卖书画的许娘，不经意玉种蓝田，数年后许娘领着孩子展转进京，方知另有琉璃这颗沧海遗珠。苁苙也怀旧情，赁了座小院子令许娘母女安身，方要抽身拜别，许娘却俄然吐起血来，本来许娘自知身染恶疾，此番前来却为托孤。

琉璃咬紧牙关，死也不肯哭出半句。已不知是多少棍了，背上已经麻痹，只感觉身材在跟着棍棒的进犯而不由自主地摆动。口里也有腥甜的血，从喉头源源不竭涌出，她已经吞咽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