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县试 (上)[第1页/共2页]

现在压着他们的沈先生分开了，四人哪还按捺得住，便要当场报仇。

“哦？愿闻其详。”沈默笑道。

现在沈炼唱着他的《临江仙》，也从这条水道解缆，方向恰好相反，但那颗赤子之心，却别无二致。

待客船开出后，沈默俄然从怀里取出一个绸缎的小袋子，扬手扔到船面上，放声道：“先生，差点忘了拜师的束脩。”

这么刚巧明显是早有安排，贺老七毕竟是黑道大哥，还是很在乎颜面的。固然在官府面前不得不夹起尾巴……他已经晓得沈贺接任本县三把手，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或许明天是贺老七的好日子，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他到了不久便看到几个小子在挑衅沈默，不由大喜。立即抓住这个卖好的机遇，收回帮会的暗号，批示船埠上的夫役畴昔帮手……

沈默的表情不太好，并不是舍不得沈先生分开，而是对本身的前程模糊担忧。实在他拜师也是出于无法，因为不管他讳饰的再好，那些大人物还是能够等闲查出两人的干系，以是掩耳盗铃还不如正大光亮……起码沈先生也是位骨气凛然的士大夫，身为他的门生，名声上会好很多。

沈默刚要和沈京拜别，却被沈庄带着那三个死党拦住，这四个家伙被沈先生解除了足足三个月，才得以重新进入书院……期间不知挨了家里多少胖揍，心中早就把沈默两个恨透了。

“太低调了，”贺老七点头晃脑道：“像您二位这类身份，出门如何也得带上几个伴当，不但教唆着便利，也是职位的表现。老是孤身一人跑来跑去，不免让些不开眼的小兔崽子给气着了。”

“这是哪个不开眼的，竟敢在沈公子面前放刁？”走近以后，贺老七眉开眼笑道。

沈默也笑道：“是啊，好巧。”

“哎，沈公子啊，不是我说你。”贺老七一语双关道：“你和三爷哪都好，就是一样不好。”

沈默浅笑道：“几个昔日同窗，小冲突罢了。”

不过沈默一丝轻视都没有透暴露来，反而挂起一副招牌般的淡淡浅笑。

沈炼面色犹疑好久，终究才点头道：“好吧，我承认你就是！”

沈默也不昂首，只是沉声道：“便如先生前日所言，师父也是不能挑选的，以是请先生为门生正名！”

沈默却毫不惊奇，他早就看到一辆披红挂绿、俗气非常的马车开到船埠上。他熟谙那辆车的仆人……

当那艘载着先生的客船再也看不见，门生们便各自散去，除却离愁别绪外，内心却有些小小的镇静，因为新的先生得过了十五才来，这几天他们能够痛痛快快玩一场了。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豪杰。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还是在，几度落日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东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这首词的作者叫杨慎，乃正德六年状元，也是那位杨首辅的公子，在大礼议中触怒嘉靖帝，受廷杖谪戍云南，一待就是三十年，于年火线才归天……当时他恰是从这里颠末，踏上那条不归路的。

客船扬帆而去，沈炼的身影垂垂恍惚，却有浑厚苦楚歌声顺着江风飘来：

“谢恩师。”从没听过沈先生一句好话的沈默，竟然没有听出这话中包含着多少高傲与期许。

来人便是与山阴王老虎齐名的会稽贺老七，走近了便哈哈大笑道：“沈公子，这么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