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1页/共4页]
娉婷伸手,抚着那琴。她和顺而垂怜地抚着,仿佛那不是琴,而是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猫,极需求她的安抚。
好梦吗?楚北捷情不自禁,低头靠近。
娉婷,我只能在乌黑中如此爱你,朗朗乾坤下,有我深深敬爱的兄长,和他死去孩儿的灵魂。
搁了手,刚要叮咛红蔷将琴收起,楚淡然进屋来,道:“王爷说女人操琴后,请将琴还返来,今后要弹时再借过来。”
她晓得,他没有睡。
勾着弦,好像回到云雾中险恶万分的云崖索道,她靠在楚北捷怀中,说着永不相负,脚下倒是万丈深渊。
“故飞燕,方惹多情;故多情,方害相思;一望成欢,一望成欢……”
娉婷笑了,“美又如何?这双手,再也不会操琴了。”
琴来得很快。
传闻中,正被楚北捷抱恨囚禁的白娉婷。
“驸马。”
何侠朗声长笑,“人生苦短,不创一番大业,如何对得起哺育我的爹娘?”
传闻中,毒害东林两位幼年王子,于危难中挽救北漠国的白娉婷。
若真有情义,怎会经不住一个“诈”字?
她已聪明了一世,胡涂一次又何妨。
凌晨的阳光并不光辉,被困在乌云中的光芒艰巨地逃出一丝,落在她散开的青丝上。毫无防备的熟睡的脸庞上,他瞥见她唇边一丝甜美的笑意。
他晓得,她晓得他没有睡。
“公主。”
红蔷道:“不是已经有琴了吗?”
“故嗜兵,方成盛名;故盛名,方不厌诈;兵不厌诈,兵不厌诈……”
脚步迈出门槛,回身掩门的刹时,一个纤细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谁?”
虽如痴如醉,但毫不真的痴醉。
“混闹!”楚北捷神采更沉,“要解闷,弹点怡情小曲也罢了,如何偏挑这些耗费心神的金石之曲。”话刚说完,重重地哼了一声。
昨夜的恩爱像过眼烟云,梦醒后,连一丝也不剩。
他在床上坐起来,转头,目光下移。
背影,永久只要背影。
耀天公主听他笑声中充满自傲,豪放过人,心中暗喜,柔声问:“夫君迟疑满志,想必内心已经有了同一四国的大计?”
这一对,不过是痴心人,赶上了痴心结。她晓得的。
她稠密的睫毛悄悄动了动,楚北捷蓦地退开,下床。
西厢中相对了八个月,他夜夜强索,缠绵销魂之际,竟一次也没有对她好过。
何侠止住笑声,思考了一会儿,答道:“第一件要做的事,当然是让我此生的劲敌楚北捷不能再为东林王族效力。”
她在唱,她的手又细又白,却稳如泰山。
何侠皱眉道:“公主何出此言,莫非不信赖何侠的一片情意?”
敬安王府,白娉婷。
娉婷,白娉婷。
娉婷将手抽离水中,红蔷用红色的棉巾包裹起来,悄悄拭干。水嫩的指尖,形状夸姣的指甲,细葱似的十指。
娉婷仿佛没了说话的兴趣,别过甚,闲闲看着窗外一片寒日的肃杀。
红蔷懊丧之色未现,娉婷又和顺地笑起来,“也罢,临时当你听得懂吧。”
“你?”娉婷顿了顿,转头,含笑问,“你听得懂?”
如天籁般的琴声只响起了一阵,便不再听到。
好久之前,他曾承诺,要在春暖花开时,为她折花入鬓。
娉婷操琴,轻笑。
耀天公主蹙眉想了半天,点头道:“我实在想不出来,是甚么事会令楚北捷离弃他的家属……”聪明美目看向何侠,寻求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