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长歌当哭(一)[第1页/共2页]
周瑜虽仍在极力策划安排,小乔却清楚感遭到他与常日分歧,夙来迟疑满志的眸底凝着不解,猜疑,以及深不见底的气愤与哀伤。
语罢,周瑜快步穿过天井,唤来白马翻身而上,风驰电掣般蹿了出去。东风暖,劈面吹来,周瑜却感觉心寒似冰,夙来聪明显透的脑筋此时像木了普通,不管如何想,都想不清楚:那一张薄薄的信笺上,是孙权的亲笔,字体遒劲又颤抖,写着“兄长殁,速归”,如重锤般,敲击着周瑜的大脑,可他不管如何都不肯信赖,阿谁与他相伴生长,志同道合的兄弟,竟已与他天人永隔了。
周瑜心口起伏不定,神情中写满难以置信,听得小乔的呼喊,他缓缓缓过神来,拉住小乔的手,越攥越紧,很久才开口道:“劳烦夫人带着下人清算一番,我们……回姑苏去……我策马先行,现下就解缆,夫人有着身子,徐缓跟来就是了……”
孙策还那么年青,尚不满二十六岁,另有满腔的抱负未实现,此时他不是该当身着银盔金甲,意气风发,带着数万雄师北上攻伐许都吗?周瑜的确不敢去想孙策躺在棺椁里的模样,脑中不住回荡着前次别离时,他们在陌上并肩而立,说的那几句玩话,那飞扬的少年郎到底没能比及他们解甲归田,带着爱老婆女回归乡野那一日。
不知怎的,周瑜拆了信笺后,立在回廊上,半晌未曾言语,小乔隔着纱帘,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看到他颀长的背影映着一株孤零零的海棠,令人莫名感受有些戚戚。小乔赶快扶着周婶的手走出,绕到周瑜身畔,低低唤了一声:“周郎……”
小乔从未见过周瑜这般,软若无骨的小手也紧紧握住他的大手,灵巧答道:“好……只是,为何这般俄然呢?”
小乔惊得瞪大杏眼,抬手掩口,眼中不知何时已蓄满了泪,周瑜说不出甚么欣喜的话,叹了又叹,叮咛一样哭成泪人的周婶道:“劳烦婶婆照顾好琬儿,我这就解缆了。”
吴夫人转着佛珠,心机却如何也安宁不下,感喟道:“守边的各位将军路途悠远,特别是公瑾,即便日夜不断赶路,总要近旬日才到……不等了,还是让你兄长……早日……入土罢。”
孙权受命于兄,接下大任,却毫无忧色,犹疑道:“但是……诸位守边的将军都还没返来。”
门外忽有人通报,周瑜悄悄一捏小乔光滑的小脸儿,起家走出。小乔 本漫不 经心,却俄然被周瑜与那人的说话吓了一跳,只听周瑜震惊非常,腔调不由自主抬了八分:“你说甚么?内里都在传,主公遇伏过世了?”
小乔从有孕之始,便胃口不佳,闻到荤腥就觉恶心,可她不想驳周婶的一片苦心,巧笑接过青瓷碗,搅动着调羹,却如何也下不去口:“婶婆可晓得周郎去哪了?一夙起来就没看到他。”
周瑜却不肯,扬眉笑道:“总不能不用饭,见天吃零嘴罢?先喝汤,喝了再吃。”
“琬儿……你也得做好筹办,伯符他……他因伤归天了,仲谋写的亲笔信,召我马上回姑苏。乔夫人必然万般哀思,你好好陪陪她罢……”
除了大乔外,吴夫人亦硬忍着,一滴泪也不落,与孙尚香数度哭断肠对比光鲜。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吴夫人一下子老了很多,可她数度历经离丧,明白眼下最首要的是将诸事摒挡清楚,是日待孙权回府,便将他唤至身前,叮咛道:“你兄长已停了十五日了,再担搁下去不像话,还是遵循先前定下的,让他入土为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