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故将直笔记春秋（上）[第3页/共6页]

而正如公孙珣之前所猜度的那样，仓惶失措的流民步队停止此处，纷繁一滞，然后却又纷繁奇异的规复了次序，然后即便是不准入城，也竟然多无牢骚。

公孙珣和娄圭一时候全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本能往身后看去，不过却并未看到那里有甚么过分的骚动。

公孙珣和娄圭齐齐望天，然后齐齐变色……公然，远处天涯已经有乌云稍显端倪，只是间隔尚远，实在是看不出详细清楚来。

而公孙珣，竟然一向挂笑，并对出列施礼者一一抬手表示。

倒是韩当，大抵是对张燕的事情有些难以接管，此时忍不住与娄圭说了几句：“如果如此聚起的百万之众，也怪不得张燕内心不稳，不但速速请降、速速受降，乃至还写信与君侯请安，言辞极其卑贱。”

“还是忍忍吧。”公孙珣一边骑马徐行向前，一边深思了半晌，却终究还是出声做了正式表态。“之前叔治他们便已经问清楚了，这些人不是瞎撞上来的，他们皆是连着两年因为兵祸与匪乱没有收成的良民，不得已弃产举家往幽州逃荒……本就是顺道。现在我们已颠末端安平，进了河间地界，戋戋两三日路程，不就到幽州了吗？届时步队便会垂垂本身散了的。”

“多辛苦一些吧！”公孙珣胡思乱想了半日也只能如此说了。“再分出两百马队来，交給前面的叔治（王修字）、伯槐（常林字）、文恭（枣祗），让他们必然严加束缚步队次序……再多多遣人往前探路，奉告元嗣（韩浩字），不要再以行军立营的体例去找过夜的处所了，也不要过分靠近城池引发慌乱，以挨着树林的空位为佳，便利取柴木燃火煮水，实在找不到树林便以河道溪水为佳，死水喝起来总比死水洁净！另有魏越那边，让他提早解缆，去前面县邑坞堡处买粮食，务必报出我的名号来！”

公孙珣闻的此言，不但没有忧色，反而愈发黯然。

“不会出岔子，和让人安下心来不是一回事。”公孙珣不觉得然。“现在雨水颇大，谁也不晓得何时能停，那些流民没有避雨的去处当然无可何如，但更惊骇的乃是漂流在外无依无靠，不晓得此次可否撑畴昔，更不晓得前路如何……而他们既然是慕我的名跟上来的，想来是晓得我的，若我在高出等他们纷繁到来，再随他们一起等候雨停，燃起篝火，则他们彻夜必放心安。再说了，我在城外，那些城中豪右便不敢不极力帮手。”

“珣北归辽西，会冀州大乱，盗匪百万，人相攻，门路枕籍。珣自携家眷，复引义从五百，皆白马百战之士。初议以军锐，当速行北归。珣曰：‘战乱疾疫，虽曰盗匪，实为流民，若速归，必以死伤，吾不忍也。’乃驻柏人至月余。及张燕降，门路稍通，遂归。时流民不竭，兼以盗匪害，自柏人始，多有往随珣者，欲至幽州塞外出亡。比到河间，众数万，辎重数百，日行十余里。道逢大雨，众皆狼狈，或谓珣曰：‘吾等车马俱全，宜速行，今大众相随，缺食少物，若夜间哮起，抑或此中疾疫忽发，明公后代俱在，皆少幼，何当之？’珣对曰：‘自束发读书乃至，或寡母，或师长，皆授吾以万事万物必以报酬本，古人归吾，吾何忍弃去？’众至中水城外，俱雨中狼狈，皆复劝入城。珣乃全部仪仗，临旗号于台，坐等万众至，以示不弃。会以晴和，众以之归心。”——《汉末豪杰志》.王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