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旧恩如言亦难收[第2页/共5页]
公孙珣沉默半晌,再度开口时却也规复了安闲:“也罢,皇甫嵩想来邺城就让他来便是,而长安那边请了那么多回,等此次送走鲁肃,我们也就解缆走一遭便是。”
戏忠俯身不语。
司马懿发笑而答:“其实在下戋戋束发少年,如何敢提点淮南英杰?只是有一问如鲠在喉,不问出来,便心中郁郁,本日有幸登台旅游的好表情也要全无;而问出来,又怕让使者尴尬,反而坏了使者本日好表情。”
实际上,何止是王粲,此时台上诸多人物也都如有所思,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乱世当中,确切是天大地大,不如‘能活人’来的大……你再能兵戈,再能杀人,也是比不过能活人的……总不能说活人的不如杀人的,那算是甚么话?
何况,卫将军还在身侧……本身此番出使名义上乃是代替刘豫州来问候卫将军的,暗里里是察看局势看看河北战备,但不管如何都不是来宣战的。
“极佳!”大多数人还在发怔,唯独王粲脱口而出。“绝代之辞也!可稍作润色,成绝世佳文!”
“国事甚么?国事一家一姓所为之霸业,是君臣、律法、军队、户口、地盘。天下事甚么,是四海宇内诸般总称,是中原传承,文明章典,是百姓万物,风俗民气,却又不但如此。”言至此处,公孙珣语速愈发迟缓。“也恰是因为如此,有亡国保国之论,有亡天下保天下之言……却非是一回事。”
在这里吵吵来吵吵去,赢了输了又有甚么意义呢?
“鄙人觉得,使者所言俱为诚笃之言。”就在台上一时堕入僵局之时,王凌身侧另一边,阿谁面貌漂亮的司马懿却俄然思有所得,直接上前一步,口出惊人。“于中原士民而言,唯曹奋武、刘豫州为当世豪杰,卫将军不值一提……但上面士民百姓因为身处离乱只以小我感官而论,如使者这般自比邓禹的人物,却也执此小道,看不清煌煌大局,岂不成笑?”
鲁肃蓦地一滞。
“实在两位王兄不必如此义愤填膺。”司马懿俄然再笑。“莫非刚才没听到吗?这位淮南邓禹少有壮志,彼时便标田卖宅,分财结士,仿佛是野心勃勃,企图大事……这类出世人物,那里会不晓得甚么天下处所,中枢分野的辨别?又那里又会目光局促?清楚就是感觉天下大乱,正逢当时,他这类豪杰人物正可觉得了一己之野心而分裂天下……”言至此处,司马懿侧身向身后诸人躬身一礼,方才以手指之,嘲笑难耐。“换言之,这位要的天下,乃是刘豫州为光武事、他为邓禹位的天下。至于我们这些河北、三辅人,即便是于乱世中跟随卫将军竭力保持时势,安抚天下,他们又如何会承情呢?”
“门生在!”
夕照余晖来到最后,不晓得甚么时候就一向负手观景的公孙珣对身后置若罔闻,而是悄悄看着漳河夕照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