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官媒临门[第1页/共2页]

不过是蔡国公为人亲厚，偶与园中见他读书，从不吝立足指导一二。夫人也能是满腹的好学问，且藏书很多，经常肯借了兵法予他阅看。家学中少不得要受几个纨绔后辈的欺辱，皆嘲笑他是奴人之子，从不知本身姓氏，惟蔡国公季子常肯包庇他。那些日子里，跟着精华夫人熬练倒是最令他欢畅，忘忧无愁，坚信本身虽无深厚家世，仍可堂堂正正立于世。

“顾云鹤。”风灵随口应对，旋即腻着他要讲些幼时的事来听。

至于脸孔神似，拂耽延默想了一回，心底同本身道：江南女子的长相大抵都是这一类，瞧着眼熟亦是天然的。

拂耽延轻甩了甩头，这些想不清的临时非论，只单说精华夫人独一的血脉极有能够尚在人间，贰心下大慰。算起来，公主该与风灵同岁，不知她此时身在那边，日子可还过得，如若能将她自茫茫人间寻出来，是该带回长安还她一身荣贵，还是沉默旁观她过着平凡人家的日子？

正在这一日里，将将拜过灶王，便有官媒娘子临门。此时风灵尚未及置备好青衣连裳的嫁衣，连得一双青色袜履都未曾备得。

风灵在他肩窝内拱动了几下，他低头望望她饱满的额头，精美的鼻梁下巴的表面。他越瞧，越觉着她的端倪神韵与当年精华夫人肖似，归结不出的熟谙。俄然放动手中的牌位，问道：“风灵，你阿爹的名讳是……”

次日朝晨，照进小洞窟的第一束光将率先将拂耽延唤醒。他睁眼微动了一下，风灵也便醒了。两人借着透亮的天光，将洞窟上的壁画又细心看了一番，惹得风灵唏嘘不已。

风灵转目瞧去，只见木盒子里头套叠了三层，青色的嫁衣端端方正地躺在里头，深衣连裳，只一眼，风矫捷瞧出衣料做工讲求，用的是最上乘的彩锦。上面两层里头，钗环华胜，耳珰臂环，一应头面俱全，华贵热烈，却不免落了俗，再一层，连得新妇遮面的罗扇也备下了。

然佛奴只是定定地望着她，安静道：“早该如此。”

转过三两日，恰是腊月小年，要打酒祭灶的日子。往年因有康达智在，打酒自去他家酒坊闹腾一番，今岁竟是凄凄清清，风灵懒怠打酒，祭灶也端赖了佛奴在筹办。

风灵非常不测，多年默契，佛奴自是晓得她的心机，事已至此，他也晓得于她而言，惟这一步，方是最好的了。

官媒娘子一脸无法地呈现在安平坊顾宅门前，身后只带了一名侍从。顾宅高低惊得半晌合不拢口。门房起先还当是贺鲁遣来的，拒不开门。

拂耽延亦是不能眠，手里握着那长生牌位，一面欣喜于汝南公主尚存人间，可使精华夫人泉下欣喜，一面又感慨于陈年旧事中。

且说风灵回到安平坊，召来了佛奴来讲此事。

拂耽延垂眸看她时，却见她阖眼睡得安然，根根清楚的睫毛微微颤抖，也不知梦见了甚么，一阵阵地悄悄蹙眉。

说话间，侍从另捧了个木盒出来，在风灵眼皮子底下翻开。

拂耽延想着要去寻来阿满婆问话，风灵却要回安平坊，追回昨日送出去的手札，重新修书，奉告江南道的阿爹阿母这桩突如其来，擅自结下的婚事，叫化爷娘宽宥。

不必风灵叮咛，佛奴起家便往外走：“我去追回手札，约莫还在驿站未走。”

起先风灵还不时问上一两句，垂垂的，便只眨着眼听，再今后便没了声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