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暗潮涌动（二）[第1页/共2页]

“阿嫂但是身子不安闲？礼佛当然要紧，可讲究的还是心之所向，既身子不利落强撑着又是何必来的？”

“恰是这个理儿，明白便好。过几日便是官家采买下定的日子，趁着你前些日子送出的越锦还热乎着，定能揽下这大宗的买卖，足足千匹布帛呢。”康达智一心急，拽着风灵的胳膊就要往台阶下跑。“我们快些去，你瞧瞧，说话工夫，已有几人上前同他搭上了话。”

康达智骇得头皮一阵发紧，恨不能立时探掌遮塞了风灵的口。“祖宗，我的好祖宗，你可千万别再提这话。我们行商，需求同官家交友，但切莫卷入官家的事中去。若无事，我们也无多大功绩，如有事，头一个遭祸的便是我们，不值当，不值当啊。”

康达智粗声哈哈大笑，“出来时正赶上你这场闹腾，倒端的儿是奇谋法。底下瞧热烈的，大多功德，这场热烈想是叫他们都记下了，归去与人一聊说，正能替你扬一立名儿。”

站着谈笑了几句，康达智因站在高处，举目扫视了一圈，指着上面不远处一家食肆向米氏道：“你且去那食肆内坐坐，他家的赤爪糕做得邃密，我同风灵另有些事要办，待我了了这边的事，再去寻你。”

米氏点点头，见风灵脸上还是笑意不断，顺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待会儿随你阿兄过来歇坐，那赤爪糕，枣酪热浆，我替你留着。”

风灵跟着一同纵声笑了一回，偏头见米氏闷声不响地靠着一名胡婢的臂膀，面色不多数雅，全无平素的聪明开朗。

柳夫人摆布傲视，不知在望些甚么，索良昭则一身崭新明艳的夹襦，煞是惹眼。隔了片刻，才见索良音搀扶着谨小慎微的曹氏渐渐踱出来。

风灵遥遥地瞥见索慎进领着一大众家人从佛窟内步出，身后跟着夫人柳氏、长嫡索庭与索良昭。

风灵眸子子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怔了好久，忽撇嘴笑了起来，一巴掌拍在神情极其严峻的康达智肩臂上，“看把阿兄唬的，风灵晓得此中短长，不去招惹便是。”

“官家购布，倒要先问过索家？”风灵蹙起眉头，转头又将目光在索慎进身上转了转。

“这么说来，沙州辖内他才是头一号的人物，就连张县令那样的父母官，也要看着他的神采行事？”风灵嘀咕道：“怨不得昭娘愈发的放肆骄横起来。”

康达智撇了撇唇边一侧的卷胡，“索氏在西边运营将数代，少说五六十年。沙州府大小官衙治所内，有多少应卯的官人出自索家各个旁系，外来的官僚，或为求利或为求名，又乐于同索氏攀攀亲缘。而我们这些商户，依仗官家自是多多益善。索慎进本身不官不商，官商两道的枢纽却在他那儿。”

米氏白净的脸庞上淡淡地晕上了一层绯红，竟是少有的羞怯，躲躲闪闪地语焉不详。

“本来本日阿兄相邀，便是唤我来先见见小侄儿的。”风灵愣了一愣，继而一把推开挡在她与米氏之间的康达智，拉起她的手，诧异地高低前后一遍各处打量，直闹得米氏羞不过，指着康达智笑骂，“尚不过三月之期，你就信口浑说，侄儿侄女岂是你能定下的？”

“你阿嫂她……并非不利落……”康达智唇边蜷曲翘起的髯毛高低动了动，掩不住的对劲欢乐，“她这是，就快给你添个侄儿啦，本日特来向菩萨还愿求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