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惊魂年礼（四）[第1页/共2页]

“说的甚么浑话！”康达智暴喝一声，转脸瞪着身边的部曲，“技艺再好也是个细幼的小娘子，待起了踩踏，怎抵得住？且下头乱成如许，她家部曲如何出来寻人！”

“你快些归去，多带些人来，便是翻了这条街，也要将她找出来。”康达智几近吼着下了叮咛，不等那部曲反应过来，他便将胡袍的袍裾掖入腰上的革带中，下了看台，硬挤入惶恐失措的人群中，高呼着风灵的名字。

男人高呼，妇人抽泣，孩童惊闹，涌动的人流似相互撞击的潮流，再辨不出谁是谁。康达智那里还能寻到风灵的身影，他站在略高出人群的篷障内嘶声力竭地呼喊风灵的名字，所喊出的每一声都马上没入喧天的喧华中，了无踪迹。

屋内静得发闷，家仆也罢，米氏也罢，都不敢收回一点儿声响。风灵亦沉默由着米氏与阿幺替她换了袭外袍，重新梳过发辫，憋了好久，终是忍耐不住，谨慎探听：“阿兄，你说那些突厥狼崽子可入得了城？”

康达智将纸展开，足足看了四五遍，难以置信地瞪起眼睛望向风灵。

康达智摊开巴掌揉了揉脑袋上蓬乱的卷发，摇了点头，“以往统叶护可汗在时，突厥人只在城外的乡野里掠些人力牲口，再就是近旁小镇抢些财帛米粮越冬，未曾有哪个部落胆敢进犯城郭。现在突厥人比年内战，各部狼藉无人管束，占有商道也就罢了，竟还敢犯大唐边疆。”

米氏所想原同风灵是分歧的，见康达智答非所问地抱怨了一通，却不答她话，心下更焦，“你且说我们该如何是好？那延都尉如果个得力的便是大幸，万一，拦截不住，我们也该早作筹算不是。”

未几时康达智领着风灵回至永宁坊，米氏正在前堂焦心盼望，见他们好好地返来，一下瘫坐在高椅中，直抚心口。

直至有人喝停了鼓乐，斥逐了台上的音声儿们，康达智恰好闻声她喊出的“归家”二字。

他打从心底里长叹着悄悄念了一声佛，幸亏菩萨保佑，这位小祖宗尚且安好，如若不然，本身纵是万死也无颜面对寄父母。

风灵心知事关严峻，不免有些骇怕，慌手慌脚地从怀中取出那支鹿形金簪，并那张被揉捏成一团的字纸，递至康达智手中。

那部曲见康达智急怒攻心，低头也不敢再言语。

台下观舞的公众呆愣了几息，顿有反应快些的醒过味儿来，也不知是哪一个先喊出了声：“突厥人来了！”这一声如同爆竿，在人堆中猛地炸开，原就拥堵不堪的人群因慌乱惊惧全部乱作一团，顷刻将那差官的声音淹没。

他站起家在堂屋内来回走了一圈，扬声唤来家中的管事，“快，遣几个灵机稳妥的小子，往城门口去刺探刺探，究竟是哪一部在起事。”

任是他那样的高壮身板，也要拼尽满身大半力量方能站稳。举目搜索了一番，又放声大喊了几次，还是不见她的踪迹，康达智后背的汗水斯须间凝成了盗汗。

她蓦地觉醒，一把攥起阿幺的手，返身向康氏佳耦地点的蓬障挤归去。

人流渐渐分散开，康达智终究缓缓挪到风灵身边，见她发饰散落，衣袍破坏，细嫩的脖子上另有两道抓痕，总算人还划一无缺。

他一望风灵的神采便知不好，当下也不问启事，扶起米氏交予随行的部曲，“速速护着你们娘子回永宁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