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杏仁酪[第2页/共4页]
裕王身上的袍服上还熏着香,只淡淡的一点,如有若无。如同午后树梢下洒落的阳光一样暖而清,欲语还休的环抱着李清漪的鼻尖。她不自发的阖了阖眼,非常沉着的压下那过快的心跳、稳住脑中腐败,过了一会儿才轻一点头,扬起白净的下巴:“多谢殿下厚爱。”
似李默这般的人,若曲直意巴结反倒要被他看轻。干脆裕王乃是宗子,占了大义的名分,李默心中本就是支撑他的。不远不近,反倒是功德。
在还未遇见李清漪前,他从不晓得也从未想过:人间竟有这般的极乐之事。只如果那小我,如何都嫌不敷。
李清漪被他孩子气的模样逗得一笑,回过甚瞪他一眼,似嗔似笑。
正如陆炳所言,就算是他不脱手,有严家在,刑部那边还是还是要将杨继盛论罪。
他想:王妃内心也念着我呢,连我喜好吃甚么都记取。
自唐朝以来关于六部就一向有这么一个说法:“户部富而吏部贵,刑部威而兵部武,礼部贫而工部贱”,虽是有所偏差但亦是相去不远。吏部为六部之首,吏部尚书号称天官,权势极盛时的确能够与内阁相庭抗礼。
就如严世藩所想的,天子确切是真起了一二制衡之心。八月里,他下旨起用李默,官拜吏部尚书,还令李默入值西内,赐他值宿的屋子,答应在苑中乘马。
王学益看着他那张含笑的老脸,几近要咬碎一口牙,他那里不知何鳌的心机――宦海之上,不表态就是最好的默许。何鳌,怕也是想要保下杨继盛。王学益一张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最后还是忍着气坐了下来,内心却把史朝宾和何鳌骂了个狗血淋头:这老狐狸常日里只晓得装胡涂,这时候倒是装起好人来了?等我归去把这事陈述给严首辅,有你们都雅的!
她的唇形本就极是都雅,现在被吻得嫣红,说话时仿佛两片被揉开的桃花花瓣,双眼亦是含了一点昏黄水雾,仿若柳枝低斜掠过水面划出重重波纹。
刑部侍郎王学益便是严党之人,他与严世藩乃是后代亲家,熟读《大明律》,依着严家的意义,给杨继盛定了个极刑――诈传亲王令旨。
他们二人本是新婚伉俪,这些光阴多是忧心朝事,反倒少了几分闲情。现在相互相拥,耳鬓厮磨,一时之间再也忍耐不住,逛逛停停的往内间去。裕王心急,怀里搂着人,几乎把脚下碰到的青铜貔貅香炉都给踢翻了,还是李清漪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把他给稳住了。
裕王得她安抚,心中稍宽,忍了忍又悄悄用眼角去看李清漪,有些不自傲:“如果连李大人这般之人都不能与严首辅相抗,那本王今后怕也......”
裕王只好闭了嘴却仍旧是不忿,眨了眨眼,不幸巴巴的看着她不说话。这时候的他就像是一只扒着仆人裙角不放的小奶狗似的,葡萄似的眸子一动不动的看着她,乌黑的瞳孔上只映着她一个,能把人的心肠都看软了。
裕王性子弱,因着严嵩之势有些畏缩,此时却被李清漪这悄悄一语激出一腔的热血和胆气来,心头也有所震惊。
何鳌坐在上面呵呵一笑,伸手抚了抚本身的白须,和稀泥似的道:“好啦,大师同朝为官,莫要伤了和蔼。”他顺手把王学益所写的那张给杨继盛科罪的折子搁了下来,并没有批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