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小楼[第1页/共4页]

终究，还是宁湛突破了沉默，笑了笑：“风华楼。”

“李氏再次入宫，仍主凝香殿，已晋封为皇淑妃，位分高出四妃。本年春末，萧氏权势崩溃，母后迁到京郊的离宫中去礼佛；夏初时，萧德妃猝死。”

韶华就这么怔怔地，赤足站在微小的星月下。

宁湛一笑，“李元修回玉京，见到李氏，晓得原委后，他勃然大怒，立即与萧氏反目。我借他之手，已将外戚权势清除大半。我低估了他们的父女之情，想不到刻毒狡猾如李元修，也有舔犊之情，还如此激烈。幸亏，你救走了李氏，并奉告她是我的意义。如果李氏死了，李元修大怒之下，或许就会记恨我未曾庇护李氏，而想逆天篡权了！”

宁湛一怔，笑了：“我？我当然有情，只对你有情。”

“奴婢遵旨。”许忠与上官心儿施礼辞职。

夜风浸骨，身后乌黑一片，韶华俄然感觉孤傲、惊骇，不敢回到冰冷的床、上去，乃至也不敢转头，仿佛身后的黑暗中，正暗藏着魑魅魍魉，欲择人而食。

“啊！”韶华吓了一跳，来不及反应，手被咬了个正着。

睡眼惺忪，却又一脸惊诧的是上官心儿，“年主将，你何时下楼了？奴婢刚才去你房间，替许公公通传，正不知你去了那里。啊，奴婢拜见圣上，万岁万岁千万岁！”

韶华垂目，道：“有吗？我忘了。”

“风华山庄？”

韶华记得在天极门中，他们第一次鹣鲽双飞，鱼水欢愉以后，她醒过来时，宁湛也是如许望着她。

宁湛笑着发起：“那就叫湛华楼？”

韶华盗汗：“归首犯了帝讳，被杀头的人不是你……”

宁湛拥紧韶华，柔声道：“好，我今后再也不如许了，你不要再哭了。”

“风华轩？”

宁湛盯着韶华，她眼中一刹时的闪躲，没有逃过他的目光。

在越国的一年里，韶华攻城略地，浴血奋杀，只为逼近邺城。但是，越靠近邺城，反而越堕入危境。她和白虎、骑将士每日盘桓在存亡之间，与鲜血和殛毙相伴，连做梦也只要两种内容，杀人，或是被杀。那样的日子，任是意志固执如铁的人，也会猖獗。能够从越国活着返来，的确就像是在做梦，韶华带领白虎、骑冲破轩辕楚的封、杀，千里跋涉，终究活着踏上玉京地盘的那一刻，连最固执铁血的兵士也忍不住捧首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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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湛道：“免礼。咳，你们先下去吧。”

韶华想笑，却笑不出来。光阴不能倒流，他们已回不到畴前，他不再是阿谁纯善天真、一往情深的少年，她也不再是阿谁欢愉无忧，不执血刃的少女。

呃，玩过甚了么？宁湛体弱，这一吓可不要吓出个好歹。韶华既悔怨，又焦急，摇着晕倒的宁湛，“宁湛，你如何了？你快醒醒！”

实在，另有云风白。一想起阿谁白衣银发，疏狂不羁的男人，韶华心中蓦地涌起一丝淡淡的牵念。

半夜梦回，她就游走在生与死之间，她的梦中满是一倒下就没法再醒过来的将士。生命脆弱，且长久，生与死，只是在睁眼与闭眼之间。她没法设想，也没法接受，宁湛不会再醒来。

韶华一拍头，“我确切忘了。”

宁湛话音未落，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一个声音在他耳边笑道：“当然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