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第2页/共3页]

他的部属跪在他身后，天然也看不见本身的尊主现在究竟是如何一副神情。

但掠影卫是一个例外。

刀刃断裂，掌锋去势未绝，大氅客那只手如白鹭点水掠过，指间顺势拈住一截断刃，转眼已贴上楚珣咽喉，而剩下连着把柄的那一半断刀却这才落地。

白衣人轻咳一声：“掠影卫多是携艺入门，统领也只司任务科罚之事，你这话委实冤枉他。”

他拿起这把刀，低低地笑了起来：“你如何……能死呢？你明显说过，把命留着等我来取……我不准，你敢去死？”

“部属该死，请尊主……”

“多年媳妇熬成婆，谁还没个不讲理的时候？”大氅客一挥衣袖，小舟无声划过水面，波纹还没荡开两圈，他已经落在那白衣人身后，回击按住灰袍男人腰间佩刀，调侃道：“关公面前莫耍大刀，把稳砸了本身的脚。”

白衣人摇了点头，手掌抚过锦盒上的飞鹭刻纹：“或许曾经如此，但现在……惜微，晓得你活着，我很欢畅，起码不会梦见他对我发怒的模样。”

夜行人闻言大惊，他一起驰驱心神不免松弛，竟不知何时被人尾随至此。心念一转，内力聚于耳目，便探清身后野林有不下十人潜行暗动之声。

茫然无措，如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我让你闭嘴——”

大氅客的身形一滞，他的目光落在锦盒上，声音愈发哑了：“……你，甚么意义？”

灰袍男人目光一凛，挥手就要表示岸上的部下包抄过来，却听楚珣微微一笑：“好工夫，这一式‘拈花’的成就，已经不比师父差了。”

“楚惜微，昔年各种，是非恩仇，到现在……都告结束。”

悬在他仇敌颈上，随时会落下的刀。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近三个时候，从日暮西垂到月上中天，脚下仿佛生了根，动也未动。又过了一会儿，微凉的风吹过，伴跟下落叶被踩过的声响，一人身着夜行衣，踏着荒草萋萋的巷子由远及近。

楚惜微没有管他，左手托着锦盒，右手去摸黄铜扣锁。他向来稳如盘石的身形有些闲逛，手也抖得不成模样，好半天赋把这个小小的扣锁翻开，直到瞥见内里那把通体玄色的连鞘长刀时，他才规复了安静。

被无礼打断，天子不恼不怒，只持续说了下去：“守将战死，战事垂危，朝中也有食古不化的老臣与我角力，我便下密令掠影卫先行奔赴惊寒关，准便宜行事。”

“你我同出一门，这十年来我与师父朝夕相处，没事理比不上你。”楚珣负手而立，面上仍然端得一派君子如玉，“长夜将明，我是时候回宫了……但愿今后以后，山川不相逢。”

江湖与朝野泾渭清楚，官府对武林之事尚留一线，侠也不以武犯禁涉法，是故保持了这些年来朝廷与武林之间奥妙的干系。

“他们想脱手，估计我得派人到狗肚子里才气找到你的骨头。”大氅客嗤笑一声，转头看去，只见水花出现，一艘划子由远至近，上面站了两人，一人灰袍披发恭侍在后，一人白衣玉冠立于船头。

“子玉兄，你日理万机，何必多言多语华侈时候？”一阵轻风拂过，冷气入骨，衬得大氅客的声音也带了几分隐现的寒意，“你找我，有何事？”

七月流火，落叶纷飞。

三尺长刀，二指来宽，刀鞘是玄玄色，上面镂刻着鸿雁振翼之态，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会摆脱铜铁扑入眼中。刀身却明如秋水，清澈似白露蒹葭，借月光映出了一张惨白如纸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