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下)・谢却春风辞故人(九)[第3页/共4页]
慕清商头也不回地跳了下去,慕燕安在那一瞬伸脱手去,没能抓住他,只拽住了破云剑。
慕燕安直勾勾地看着上面,可惜除了一片苍茫,甚么也看不到。
――“师父,你是不是很短长?”
可慕清商不该死的。
他多年何尝一败,现在输给了本身亲手教诲的门徒。
话音还在耳畔,人却已经消逝在慕燕安面前。
慕燕安的一剑从背后穿出她的胸口,血肉喷溅了满手,却犹不足力,穿过了慕清商的身材。
这一剑对于强弩之末的慕清商而言,无异是雪上加霜。他站得笔挺的腿终究跪了地,右手以剑支身不倒,左手落入灰尘,死死抠起了一把泥沙。
“你既然来了,就别走了……师父,留下来,陪陪我。”慕燕安轻声道,“这里十面埋伏,你走不出去的,我……你对我仁至义尽,我不会再害你,你留下来,我还听你的。”
一剑破云开六合,千古一人已足矣。
“你来晚了,师父。”他蹲下来,直视着慕清商的眼睛,“你这个时候来,有甚么用呢?”
葬魂宫主,昔日赫连绝的侄子赫连沉,也是慕燕安这一年来真正的合作工具,现在打算达成,皆大欢乐。
赫连沉说的,是在明天傍晚时候回到迷踪岭的慕清商,那人一身血污风尘,狼狈得一点也不像传说中的破云剑。他看到了岭外密密麻麻的人头,闯过了山中巡查的部属,一起直奔赫连家故地,却只看到满目废墟和各处被火烧得没法辨认的残尸。
可他没想到――
慕燕安再见慕清商,是在三天以后了。
――“那……你会一辈子庇护我吗?”
慕燕安从藐视着他的背影,只感觉他高不成攀遥不成及,现在终究把这小我拉下神坛,胸中升起难以言喻的欣喜和满足,连带之前久候不来的怨憎也没了。但是当他托起慕清商伤痕累累的手,看着他浮泛板滞的眼神,万般风仪毁于瞬息,那欢乐的感受也沉淀成没法描述的庞大。
“我说了,是我之过,没教好你。”慕清商怠倦地探口气,“道分歧不相为谋,这一次是赫连家事,我无权置喙,此后的路……你本身且行且保重吧,只是还很多言一句,为人处世若不给别人留余地,也是不给本身留退路的,我不想看你山穷水尽那一日,更不想有一天……”
言罢,他就动了,手起剑落,直斩一个孩子的头,被慕清商抬剑架住,昔日的师徒,现在终究兵戎相向。
慕燕安换上了一身黑底暗纹的长袍,神采惨白无血,手指摩挲着那张银雕面具,坐在上首的男人饶有兴趣地开口:“一点也不担忧?”
慕清商闯上来的时候,保卫都被他杀气所震慑,忍不住直今后退,就连埋伏好的暗客都几乎现出了身形。
慕燕安看着他,一身白衣都被心血和灰尘染得肮脏不堪,常日高整的发髻早散下来了,被风拂起的时候暴露一张面无赤色的脸,眼眶血丝密布,尽是倦怠不堪。
慕燕放内心有那么多妄图,他笑着走向慕清商,看着那人退无可退。
那一场大火早已燃烧,曾经盛极一时的赫连主家已经被葬魂宫兼并,不肯降服的人十足被割了脑袋,在迷踪岭外的大树上挂生长串,从远处望去,仿佛是这些树成了精,长出一张张扭曲可骇的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