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卜卦[第1页/共3页]

“呵，我等着。”楚惜浅笑了笑，伸手拿起断水刀，就像拿起不敷轻重的一把凡铁。

自称“端清”的道人公然没在楚惜微身边逗留，仿佛只是相逢了无关紧急的人，转眼就与他擦肩而过，倒是楚惜微出言留步：“请等一下。”

“山野散修，略懂罢了。”端清看了他一眼，“公子心有郁结，大喜大悲最是伤身，还请放心一些，不然不但于己倒霉，也恐累及旁人，偶然候随心率性一定不是件功德。”

叫完一声“阿尧”，仿佛放下心头一块大石，悠长绷紧的弓弦突然松弛，奇痒与剧痛都压不住囊括而来的怠倦，是以他脑袋一歪，干脆利落地沉入黑梦境，这一次不是认识沉湎的圈套，而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憩息。

楚惜微顿了顿，道：“叶。”

楚惜微不接，只是看着他黑乎乎的发顶：“就这么给我，甘心吗？”

抽刀断水，今后怕是真的断了。

楚惜微目光一凝：“这等奸恶之人，不值得道长脏手。”

谢离仍失魂落魄地跪着，不晓得是听出来了还是没有，楚惜浅笑道：“道长善卜？”

楚惜微顶着一脑门官司出了门，在路上漫步了一会儿，就渐渐收敛了肝火，他不想转头归去，又不肯意跟没头苍蝇一样乱窜，就干脆去了断水山庄故地。

楚惜微沉默，半晌才道：“道长神机奇谋。”

楚惜微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低声问道：“内里除了谢离，另有何人？”

楚惜微一走到这里，就听得一声几不成闻的动静，那是二娘在示警。

天井里的氛围一时候有些冷凝，直到端清摇点头：“交浅言深，是贫道之过。”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光阴催。

“冒昧相询，道长是与断水山庄有故？”楚惜微只觉脚下空中仿佛另有火焰灼烤后的余热，悄悄皱了皱眉，说话时笑意不减，“偌大基业一朝倾颓，实在令人唏嘘。道长如果故意来此，不如多留些光阴。”

楚惜微点头，循声而去，踏过一起焦土烂瓦，终究走到了昔日潜龙榭地点。

启事无他，叶浮生又昏畴昔了。

楚惜微很有耐烦地等他吹完这支曲子，曲终以后，道人转过身来，暴露一张神情寡淡的脸。

“道长公然是知事之人。”楚惜微勾了勾唇，“鄙人不是君子，但言出必行，不晓得长意下如何？”

仿佛一个孩子，在这一刹时长成了大人。

反而是谢离叫住了他，小少年的嗓子哭得沙哑，声音听起来多了几分红熟：“楚公子，断水刀……给你。”

谢离看着他分开，又转头看看棺木和满地废墟，天光流泻出一缕，拉长了他小小的影子。

楚惜微眯了眯眼睛，谢重山这三年被禁庄内，但是之前也有多年未出古阳城，那他与这道人的一面之缘……怕起码是有十年之久了。

山庄里的尸身早被闻讯赶来的武林人士清理出来，谢重山的尸身滑入水中，捞起来时倒还完整，只可惜谢无衣一代英豪，却葬身火海，最后连具全尸也拼不起来。

端清道：“昔年与谢老庄主一面之缘，算不得友情，只是刚好路经此地，闻说不幸，遂来拜祭。”

光看他背影，像个年过百岁的白叟，但是观其脸孔，却不过是白梅盛绽般韶华初露。

“百鬼门主的承诺，现在已经如此轻易得了吗？”端清看着他，“一诺千钧，这句话说得轻易，偶然候却会支出更沉重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