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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我同其他丫环吃了晚餐，便去找了我爹。

“胡蝶髻好了。”

四蜜斯名唤刘念雪，想是雪天出世才有了这温婉的名字。只不过温婉的名字一定给了温婉的人，她便是个好例子。刘员娘家后代浩繁，六女四子，究其因果，还是因了有那很多女人愿为他生孩子。一正室一侧室，再有五位妾侍以及谁也算不清数量标通房大丫头，这刘老爷是得让多少男人成了光棍才好。再说回四蜜斯，她是侧室所出，虽是侧室，但在浩繁女人里头，也算是上等人物。传闻这二夫人娘家便是个不好惹的，与刘员外有买卖上的来往不说，究查起来，当今的县太爷还要叫二夫人一声表姐。也因了这由头，庶出的四蜜斯职位实在不低，就算在这大院里横着走，怕也没人会禁止她，更何况她只是玩皮惰懒些罢了。

四蜜斯嘴巴一嘟，很有些六亲不认：“归恰是我先得了，亲娘也不能让。这桂花香的头油你可不能给别个，只许我一人有。”她又虎了我一眼，持续道：“转头叫穆萱多给你几两银还不成？”

我皱皱眉头：“常日可不见她那么驯良。”

“啊？”我脑筋一抽有些反应不过来，楞了半晌，才问：“为甚么？二蜜斯屋里没人了不成？再如何也轮不到我啊……”

“来了来了。”我将锦盒放在她的打扮台上，层层展开，又道：“四蜜斯，今儿要梳个甚么髻？”

“今儿四蜜斯起得倒是早，畴前可不见她这么早派人喊我去梳头的。”

“他们未婚先轻易！你倒是一口一个大孙子！你又晓得是个男丁？！”我一拍桌板，气得脸红脖子粗。

“哈哈，你又胡说。”

“可不么。”

“咦？有新的头油了？”她从锦盒里取出几枚罐子，一一凑在鼻子前嗅了嗅，又欣喜道：“好香的桂花花味儿，这个我留下了。转头你问穆萱去领银子。”

“盼娘，快来替我梳头。”四蜜斯笑着朝我招手，一双调皮的大眼瞪得古灵精怪，身上只着了中衣，倒是一点儿不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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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想来这半大的四蜜斯也不明白陪嫁丫环的苦处，只道：“哎，我也挺舍不得你，但又能有甚么体例呢？传闻王员娘家的天井比咱家还大，总不会虐待你吧，对不？盼娘啊盼娘，改明儿你跟了畴昔，可别忘了给我捎头油，其别人做的我用不惯。”

“盼娘，四蜜斯起了，让你去梳头呢。”

我靠！！！这还是我的亲爹么？！！</P></DIV>

她端坐镜前，透过镜子望着我，笑道：“盼娘，你技术真好。全部园子就属你做的髻最健壮都雅，还一点儿不会疼。”

我爹昂首看看我，眼神儿贼心虚：“你……你哥与她有情。”

“有你嘛。”

我手上忙着，也从镜子里看着她娇俏的小脸，道：“天然，谁叫盼娘我上辈子也是给人做头的，这辈子又有个最擅梳头的娘亲，两辈子的技术，如何能糟糕？”

“你哥怎能由她去王员外府没个照顾，所之前天，便去找大夫人说婚事了。”

“啪！”我爹桌子拍得比我还响，跳起来就骂：“臭丫头说甚么沮丧话！这么出息不早嫁出去？若我孙儿被你说成了孙女，就算你得了王员娘家哪位哥儿的宠，我也要杀畴昔打断你丫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