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暗流涌动】[第1页/共3页]

“三水距陀螺山、黑雾岭，都是极近，此地多为归伏我大汉之匈奴人。这些蛮夷，只要有好处，杀人放火都干。我们只须如此……”

现在在这屏风与案几之间，正有一名系着青色抹额，年约三旬出头的男人，以手支颐，沉吟不语。这男人面如冠玉，长眉凤目，鼻直唇薄，三绺长须垂胸，一袭白袍，极其儒雅俊朗。

“快带我去见他。”

那降落声音干咳一下，不露陈迹截断继祖兄的话，义愤道：“小弟之事，与继祖兄所受屈辱相较，何足为道？继祖兄是甚么身份？五陵少年谁敢不给继祖兄脸面？偏是这小子依仗祖荫，夺人所好，纵是匹夫亦冲冠一怒，况乎堂堂中书谒者令之谪子邪？”

陶保护大大松了口气，面露笑容：“鄙人带回的动静，信赖可令君侯心胸大畅，不药而愈。”

“谨遵令谕……”

杨管事见到陶保护，明显非常不测，从案几后站起，拱手作礼，道：“陶保护，旬月不见，想必是出府公干，这一身风尘，但是辛苦了。哦，你要见仆人吗？这可有所不便……”

因为地形局促，加上宫殿浩繁，占有了大半个长安城，是以多数官员与豪强，只能居于长安外郭。能够在这寸土寸金的长安中间“北阙”占得一处宅第，非当朝一等一的权朱紫物，或是帝国的功臣后嗣，那是想都不要想。

汉朝长安城是在秦兴乐宫的根本上建立的，是以先有宫后有城。因为是依秦时宫殿旧址而建，形状盘曲如斗，远远不能与唐朝那“百千家似围棋局，十二街如种菜畦”的整齐范围与大气澎湃比拟。

那降落声音仓猝劝止：“继祖兄不成！眼下侯府已派出郑展与陶晟两大保护，此二人俱是君侯贴身保护，郑展勇悍，陶晟夺目，一旦让他们现端倪……”

杨管事道：“那倒不是，仆人这几日尊躯有恙，并未外出。已有多位朝臣勋贵前来拜见，方才送走最后一批看望者。可贵安息，若无要事……”

年青仆人一见来人，啊了一声，面露欣喜之色，退后两步，恭谨施礼道：“陶保护返来了。”

陶保护急道：“君侯不在府上吗？”

尘烟散尽，两名灰头土脸的守卒却仍然保持拱手浅笑之礼，一张口，喷出一嘴“黄烟”：“……朱紫，慢走……”

杨管事是这府邸外院的管事，除了办理外院平常洒扫、保护、迎客欢迎以外，并对前来府上拜见仆人的客人停止遴选。哪些必须禀报，哪些可不予理睬，哪些可做主婉拒……亦是其最首要职能之一。换言之，仆人在府与否，需先扣问杨管事。所谓侯门深似海，随便问一个应门的小厮，哪能够晓得呢？

骑士孔殷道：“杨管事可在？”

声音越来越低，很久，一阵夜枭般对劲的笑声桀桀响起，惊飞数只宿鸟。

这是一间陈列高雅而不失华贵的会客室，窗格涂朱，四壁施彩，空中铺着乌黑的苇席，一张乌黑亮案几，四边饰以云纹，案几上摆放着白玉笔筒，一卷半放开的简书，案几前面则是四扇描画着梅兰竹菊的汉白玉石屏风。

陶保护从速伏身垂，不敢昂首。虽说主母于屏风后窥听，此举于礼分歧，但想来必是心系爱子，完整能够了解。

男人轻吁口气，目光终究果断，沉声道：“陶晟！”

是夜，长安另一处朱门宅第集合地“尚冠里”，昔年宣帝朝第一权臣、大将军霍光宅第之旁的一座府邸内宅，纱窗透光，两个交头接耳的剪影絮絮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