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第1页/共4页]

这活计冯老三很熟谙，他一面点头应是，一面跟着霍青毓出了城门。其他的弟兄们天然是见机跟上。

“给我砸！”

齐国公夫人把儿子紧紧地抱在怀中，她本是个脾气柔婉，逆来顺受的人。非论婆婆妯娌如何刁难，向来没有半句牢骚。但是再没有脾气的人，倘或有人步步紧逼的想要了她儿子的命，身为母亲的也不会再这么眼睁睁地看下去。

霍青毓连连点头。

没等旁人开口，特别自来熟的胡菁瑜已经跑上前来挽住霍青毓的手臂，叽叽喳喳地问道：“姐姐昨儿都去了哪儿，如何早晨也不返来，老太太娘亲和婶子们急的了不得，差点儿没叫霍升拿着我们府上的帖子去找五城兵马司。还好叫爹爹和各位叔叔们拦了下来。恐怕那五城兵马司的人不晓得姐姐秘闻，找人的时候霸道卤莽，刀剑无眼，倘或伤了姐姐就不好了。”

被贩子流言垢谇谣诼的三房太太目光赤红地盯着紧搂着儿子满面错愕的齐国公夫人，咬牙切齿的骂道：“真真是欺人太过了！外头如此编排我们齐国公府，还说甚么我这个当婶婶的要把小侄子卖了让你们长房断子绝孙不能承爵的话来？大嫂你就这么冷眼旁观？”

“返来就好，返来就好。”霍老太君死死的握着霍青毓的手，没见到人的时候是满腹的牢骚不满，这会儿见到了人，霍老太君反倒不说甚么了，只搂着孙女儿叮咛道：“此后不管有甚么事儿，都得奉告家里头一声。”

“我当然不会冷眼旁观。”齐国公夫人强忍着心中的仇恨，柔声说道：“明儿我就带着起儿去插手昭阳公主的赏花宴！”

勋贵家的后宅阴私便如那野地里遇风就长的野草，刹时传遍了四九城的大街冷巷，成了贩子百姓官宦人家茶余饭后的笑谈。

一世人都吃了早餐，霍青毓便先告别一步。急赶着到了城门口，公然看到冯老三已经带着一伙兄弟等在城门四周的一家茶棚子里。他倒是见机，只叫十来个兄弟分离在各处，或吃茶吃粥，或向城门底下蹲着的小商小贩们探听时价，倒是并不惹人重视。

霍老太太却拽着霍青毓不放手，只说道：“急个甚么，你一早儿就进城家来，只怕连口热粥也没吃。先吃了早餐，再筹议救人的事儿——便是救人，也不必赶着一时半刻。”

可不是大事么，都要灭尽了人家长屋子孙了，齐国公府向来好名，这回家宅不宁，子孙争嫡的戏码可要昭告天下了。

霍青毓看着本身母亲蠍蠍螫螫的模样儿，忍不住心下一暖。她上辈子流浪失所，受人磋磨，甚么样儿的痛苦没遭过，到厥后众叛亲离，被圈禁在齐王府的后宅偏院里头，更是了无生趣，那些“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摄生之道，早就抛诸于脑后。

扬州贩子见义勇为抓拐子，顺天府贤明果断破大案，那些丢了后代子嗣的人家也都能嫡亲重聚，一家团聚，朝野高低皆对陛下的仁厚德行歌功颂德。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图，倘或这事儿我没遇见，也还罢了。既然见到了，甭管那是齐国公府的后宅阴私也好，家丑不成传扬也罢，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么小的孩子被他们害死了。”

一席话说得口干舌燥，霍青毓忍不住拿起花几上的青花瓷盏，将盏中已经冷却的残茶一饮而尽。

二婶婶说到这里，猛地嗤笑一声，开口说道：“还说是甚么世家王谢，前朝贵胄，常日里瞧我们这些泥腿子出身的功劳不扎眼，我看他们才都是不晓得脏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