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遂心针与当归汤(九)[第1页/共2页]
以往也有徒弟不肯接的病患,大多是作下了甚么恶事不成恕的,但凡是个平凡人,即便开端时不接,苦求一番徒弟也不至于这般果断地不睬会。可这回究竟是怎的了,凡海棠的事,只一味命我措置,一丝不肯沾手。若要说他不睬会,偏非得这个时候来教我用当归汤,这清楚是海棠所需的药。
徒弟靠着柜台坐下,落拓舒畅地捧出一壶茶,悄悄一晃,氛围中立即氤氲了一团桂花的香气。我俄然冒出了一个动机,奉迎地替他斟了一盏金黄浓香的桂花茶,奉到他跟前。“徒弟,您瞧啊,克日来我们铺子也没甚么可忙的,老闲着也怪无趣的,不若去瞧瞧海棠姊姊和伢儿罢。海棠自用了遂心针,气血式微,总也不见好,我那几下子岐黄术,那里顶用……”
最后一丝夕照的余晖不知不觉间从店堂内溜了出去,吴甲沉默搬出了门板。
“不难,不难。”我仓猝抽回击腕,将那青玉镯子藏回衣袖中。
我笑嘻嘻地接过瓷瓶,那里还听得进背面那句,拔开瓶塞咕嘟咕嘟猛灌了两口。
“你们过得可好?姊姊来瞧瞧你阿娘。”我牵起他的小手,往海棠借住的小屋走去。
徒弟“呵呵”轻笑起来:“小丫头家,岂有这般馋酒的。”
隔了一日,徒弟还是陪着我去探了海棠。玉枝家背面那间小屋先前我去过,不费工夫便能找着。颠末玉枝家时,俄然有一团不明的黑影猛扑过来,抱住我的腿膝,几乎撞掉了我手里的一吊药包,稚气脆嫩的声音马上跟了过来:“阿心姊姊,阿心姊姊。”
小屋的门虚掩着,一道日光顺着门缝偷偷挤进屋子,半暗的屋子里映出一个佝偻的背影。玉枝地点的绣房我是去过的,那边头即便是明白日也点着烛灯,以便绣娘们劳作。可这屋子里头的绣娘,难不成不需求敞亮的光芒来照亮她手中的细线么?
我被伢儿唬了一跳,一低头正对上他透辟的一对黑瞳,和一张完整信赖的脸,便如何也皱不起眉头。
伢儿小嘴一扁,透暴露些许不满:“阿娘整日忙着绣活,不肯出门不肯同伢儿顽,总教伢儿呆在玉枝姊姊家中,夜里也不准归去睡,隔好些日子才来看看伢儿。”
我想问个究竟,心底又很明白,徒弟不肯说的事,毕竟问不出个以是然来。
徒弟从柜台里取出刘九儿送来的一瓷瓶白露酒,冲我道:“本日白露,夜里大略是不会有客了,你早些歇觉罢,明日晨起徒弟教你如何配伍当归。”
我天然是晓得白露酒出自刘家的那口少康瓮,不免有些心痒眼馋,朝那莹润的白瓷瓶子盼望了几眼,厚着脸皮在徒弟身边磨蹭。
口里虽说着嘲笑我的话,可手里的白瓷瓶子已递到了我跟前,“只准抿一小口,吃多了酒又浑赖着不肯去睡。”
当归常用,配伍起来讲究也就更多,要一一梳理清楚却不轻易,我在店铺中间无旁骛地足足破钞了五六日,方才将徒弟传授的都贯穿了。
我遵循所学,重新给海棠开了方,在先前的四物方上加了几枚大枣,弥补血亏。
“你阿娘要做一桩很辛苦的活,做得了便有钱给伢儿买好吃的好顽的,你还小,你阿娘恐你拆台,弄坏了绣活,这才不准你进屋调皮。”我想了个说辞哄着伢儿,内心模糊感觉不安,扭脸瞧了瞧徒弟,他倒是一脸的水波不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