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五二一 拿起刀(1)[第2页/共4页]
青衣人除恶刀,人间无义我来昭!
这句普浅显通的话,让李大头热泪盈眶。
他又很气愤,气愤得五官扭曲,双目赤红。
岂止是熟谙。
他看到了官道上的气象。
“混账!”官差大怒,手中鞭子一响,抽翻粮铺伴计,“敢教本大爷做事?活腻了!本大爷不幸他,谁不幸本大爷?再多嘴一句,他的粮食就由你背!”
可从官差手里发下来的粮食,如何都不敷吃,一日一餐还是稀饭,不过吊着一条命罢了。
这些光阴,他一家人美满是靠官府布施活着。
其他没参与战役的民夫,也都卸下了麻袋,站在路上向前张望。
之前那些鞭打他、喝骂他,对他的存亡不管不顾,对他颐指气使的官差们,正被很多气愤的民夫群起而攻之,鸟兽般惶恐奔逃!
一支百余人的运粮步队中,有人赶着骡车马车,有人推着板车独脚车,有人背负肩扛麻袋,沉缓而疲累的在官道上前行。
他晓得这是幻觉,自从那天左车儿天神般杀穿大牢,他就再没见过对方。
国战五年,兵荒马乱身陷外族统治之下,蛮横的草原兵士荷甲带刀日日招摇过市,那么艰巨凶恶的光阴,他都安然无恙的活下来了,现在国战结束,本觉得日子只会越来越好,却未曾想连一年都没撑过,就要饿死道旁,横尸田野。
军在民之先,万事以战役为重,事关皇朝安定,这本没甚么好说的。
流着泪,双眼恍惚的李大头,在晕头转向的时候,于迷乱的视野中,好似看到了一个熟谙的身影、一张曾让他刻骨铭心的脸。
那些活不下去的贫苦人家,把后代卖给大户人家做丫环仆人,都不值这么多钱——几近是白送。
粮铺伴计不敢再多说,只能爬起来回到步队里。
至于地步,代价天然比国战前更低,因为总有些农家因为各种启事,过不了面前的槛——如果没有槛,就拉拢-官差给他们造一道槛!
随行的差役骂骂咧咧的走过来,鞭子在李大头身上抽了一阵,留下道道血痕,见对方有气有力的展开眼,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这才信赖他不是偷懒。
等他反应过来入口的是粥米,他已经从灭亡边沿回到了人间,能够勉强看清面前事物,身材内也有了丝丝力量。
此时现在,门路上已经有好几具官差尸身,横七竖八模样惨痛。
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粮铺伴计就蹲在一旁,正体贴的看着他。
他猛地回身,昂首看向左车儿,眼中尽是畏敬骇然。
精力委靡的李大头躺在草堆里,双目浮泛的望着蓝天,只感觉天旋地转、白云似远非远似近非近,脑筋里一团浆糊,神魂好似要离体而去。
铁匠铺里一块铁不剩,加上店主为了庇护家财,而被北胡兵士砍了脑袋,家财还没守住,铁匠铺天然也就不复存在,李大头成了货真价实的无业流民。
对方不是他的父母胜似他的再生父母,不是他的神灵胜似他的活命神灵!
李大头哽咽失声。
忽的,他感觉有黏稠的东西入口,几近是本能的,他赶紧大口吞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