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虚与委蛇[第2页/共3页]

她踩过地上的紫色幔帐，缓缓走近那张木床，望着被粉色牡丹被包裹的身影，勾起薄唇悄悄笑了。

“开口！给我跪好。”尤芷华恨得双眸淬火，却恰好不能有半分愤怒之色，内心暗骂奴婢蠢钝如猪。“这固然薄待于我，可看在她奉侍我多年的份上，我实在忍不下心来严惩她，全凭小棠做主吧。”

最让人愤恚地是程月棠前面那句话，口口声声地提及两人身份差异，可见打心底里就一向把她尤芷华当作个外客婢女之流，她恨不得扑上去撕碎那张笑吟吟的脸。

“在这个时候，主子您可不能抛下奴婢不管啊，奴婢服侍您好些年了，快醒过来啊。”拂晓死死拽住床沿，恐怕一罢休就会被人给拉走了。

程月棠唇角含笑，内心却如霜剑般森冷地讽刺不休，缥缈的杏眸底伸展着几缕诡异，却转眼即逝。

见尤芷华幽幽醒转，拂晓的那颗心总算是落了下来，非常信赖现在有护着她，程月棠也不能拿她如何样。

拂晓闻言，身子软软地倒在了地上。桃花苑里的那位夫人是程情状弟弟的原配，可被妾室害得疯了好些年，疯起来就砸东西打丫环，那些服侍她的下人们苦不堪言。

拂晓视程月棠如草芥，脸上毫无惧色，反而气呼呼地嘟囔道：“我又不你海棠轩的丫环，连我服侍的主子都没罚我呢，你凭甚么。”

方才用心在世人面前树威，为的就是让尤芷华清清楚楚地体味到，两人身份的天差地别，言语当中字字都往对方内心刺。

程月棠放佛全然没捕获到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怨毒，不动声色地回望畴昔，白亮亮的牙齿晃眼极了：“看在尤姐姐的份上，我也不将你卖作军妓了，就打发你去服侍桃花苑里的二婶婶吧。”

程月棠心对劲足地笑了，侧过螓首，眼里包含感激之意，笑若东风：“尤姐姐这院里缺了小我，我干脆差人来补了这个空缺吧？”

昏倒多时的女人极其迟缓地翻开眼皮，清澈如泉的眸子水露盈盈，渐渐地转过甚来，瞧见一脸欣喜若狂的程月棠，两滴泪流了眼眶。

拂晓闻言知意，赶紧摇摆着那窄细的肩膀：“蜜斯快醒过来，大蜜斯她已经没事了，你快醒过来看一眼啊。”

固然语气是扣问之意，但是压根不等尤芷华回话，便道：“飞霜，快给尤姐姐见礼，从本日起你便贴身服侍尤姐姐的起居吧。”

“此次多亏了姐姐舍命相救，不然我就魂断地府了，全部国公府的人都会痛断肝肠，你不但是我的仇人，更是我们程家的大仇人，快些把身子养起来，爹爹会好好谢你的。”程月棠顿了顿，拍着额头道：“哎呀，之前都被气胡涂了，顺手捡了块玉摔作碎瓣，尤姐姐不会怪我吧，你晓得我性子急闹起来就歇不下来。”

没有任何人比拂晓更清楚，尤芷华是昏倒不醒还是故作姿势，瞧着程月棠是真的动了怒，顿时方寸大乱。

程月棠死死拽住了手心，真想用剪刀破开仇敌的喉咙，如若不是切身经历，就凭这句梦话，打死她都不肯信赖背后埋没着诡计。

尤芷华被气得连咳数声，脸上却不露分毫，话语甜如蜜糖：“只要mm欢畅摔了也无妨，倒是我落下的这身寒气太渗人，千万不能感染给你，克日里你可得躲着我点，快些回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