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第1页/共4页]

李尚德自导自演弄出这一身伤的时候没感觉如何，他本就是个寡廉鲜耻之人，这会儿被永嗔一挖苦却血涌上脸――幸亏他肤色黑，旁人倒也瞧不出来。

天子也是人，他穿了三公斤重的号衣，表情很糟糕。

这会儿都已心中有谱，只怕十七皇子此次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景隆帝端坐在髹金漆云龙纹宝座上，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摆摆手表示张衍庆奏本。

太子永湛本来就犯了虚风，这会儿焦炙，只觉面前发黑，额上出了一阵急汗。

张衍庆膝行上前一步，尖声道：“是与不是，皇上召这个羽林卫来一问便知！”

“但是如何十年之间，无人敢奏报于皇上？”苏子默嘲笑道：“据臣所知，户部的账目里大有文章，此中详细，深为讳饰，臣势单力薄，难以查证――望皇上钦点御史，纠察内幕！”

发觉到太子哥哥偶尔划过的担忧眼神，永嗔趁隙冲他做个鬼脸。

永嗔笑道：“孔融尚知让梨，儿子本日让一让张御史与李主事又何妨？看李主事这满脸伤，也是不幸……”

苏子默闭目举头，将那一句“顷刻散却令媛节，存亡从今决”又吟了一遍，在世人惊诧的目光中，猛地一低头，冲殿内泼红描金的大理石明柱上撞去！

景隆帝在上头转动了一下，这会儿才有点活泛，哼了一声道：“你这边就没报酬你说话不成？”很有点“平机会警，关头时候怂包”的不满。

“你……”

哪怕只那么头发丝普通纤细的一点狐疑，就已经充足此人家破人亡。

世人已是听愣了，一时竟顾不上想这苏翰林天子面前如此放诞是意欲何为！

景隆帝又一点头，脸上毫无神采。

景隆帝惊得立起家来，众大臣也低喊出声。

毕竟此事是从李尚德处闹起来，乃至于满朝群情，难以止住。

便有小寺人快步退出，飞马宣见。

永嗔本人满不在乎，太子永湛却不免为幼弟担忧。

“不劳尊口，我亲身奉告大师我苏子默是个甚么东西！”

永嗔疼得一张脸都变了形，吸着气把右手从苏子默的头和殿内明柱间抽出来，用力甩了两下，笑道：“人说‘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我这阵子的八极拳还真没白练。”

众皆骇然。

或许连永嗔笔迹的调兵符都备好了呢。

张衍庆已经噼里啪啦列到十七皇子“三十条大罪之第十七条，放纵近侍，与民争利”。

幸亏满朝文武，没有一个敢昂首直视天颜的。

永嗔心念如电转，面上还是笑嘻嘻的，往御座前走着，道：“苏翰林当初的环境，我略知一二。苏产业初也是两淮的大户，买几幅书画原不是甚么大题目的……只不过……”他走到左列首位之前，把太子永湛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永嗔不去看他。

“臣请宣户部掌印主事李尚德、羽林军首级姜华进殿，劈面辨白。”张衍庆最后声音发干，躬身上前，双手捧着奏本悄悄放在寺人托过来的银盘里。

一道略显薄弱的中年男人声声响起，“臣，都察院左副都御使张衍庆，有本启奏！”

“我愧为读书人，曾盗取过宫中书画。”苏子默孤身孤单于七层高台之下，“所窃书画，还是为各位大人所不齿的唐寅《风骚利快图》。”

李尚德还是一个黑瘦子，分歧的是，他现在是一个被打得连他妈都不认出来的黑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