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第1页/共3页]

“西纪行。”石猴说。

“六合孕育又如何？师尊不收，必定是因为没有仙骨！”

“想，但是师父说，修仙的真谛，是明大道。人的欢愉取决于心的宽度，就是当了天上的神仙，也不会多出一分……偶然候我想，既然修仙不能更欢愉，那为甚么还要修仙呢？”风铃凝睇地上的小草，有些苍茫，好久，才转过脸来问道：“你呢？你又是为了甚么想修仙呢？”

“是我不想你死在这，污了门檐，自作主张送的。说不准归去还要挨师尊的叱骂呢！”

石猴不吭声，只是持续将食品往嘴里塞。

风铃听得云里雾里，又道：“徒儿不解。师尊既知其修，必大成，又为何不收？”

“我咬着牙一起过来，没路，我便劈开一条路。不管如何，都不能停下。必然不要再做别人的盘中餐。不要当一只浅显的猴子。”

须菩提只字不提收石猴为徒的事，只是每日打坐，讲经，修行。

“实在不奇特。讲的是大抵一千年以后，一个和尚带着一只猴子和一头猪、一只河妖、一条龙去西天找如来佛祖拿经籍，一起打怪进级的故事。我就是内里那只猴子。”

“我的心都快从胸口蹦出来了。我晓得它真的想吃了我，就像吃掉一只野鸡或者一只兔子，我在他眼中，只是一团肉，一顿午餐，或者晚餐。”

“你真了不起。”风铃俄然有种心伤的感受。

风铃每日送了食品以后，又免不了和石猴叨上几句。

须菩提沉默了好久，轻捋长须，可惜道：“石猴本为六合孕化，超脱六道五常六合十类以外，非天数可尽算。加上十年磨练，现在已是脾气坚固，要么不修，修，则必大成。”

一日，须菩提于阁楼打坐，风铃来到座前，叩首道：“师尊，弟子有话。”

“吃完了，便归去？”

“哎……前次的伤还痛吗？”女童瞄着石猴已经结疤的手问。

“师尊也真是的，收下来任个劈材的差事也好，厨房正缺人呢。”

“书内里说？莫不是书内里还记录了你是如何来的？哪本书？”风铃笑了出来。

“有话便讲。”

石猴摇点头。

“是师尊让送的？”石猴仓猝端起坛子，将内里的水一饮而尽。

女童看石猴的目光中，有些许不忍。

“那你就等着死在这门口吧！孺子不成教！”女童无法叹了口气，回身便回了去。

明丽的阳光透过云层，照在石猴的身上。

神采中弥漫的固执，有种不堪重负的艰苦。

望着一地的茶迹，须菩提沉默了半响，才缓缓叹道：“这猴子倒是气度宽广，可惜啊……”

“不要当，一只猴子！我要……”石猴的声音愕但是止，凝睇着生果，入了神。

收支道观的弟子川流不息，有新上山拜师的，有学成拜别的，更多的是庸庸碌碌数十年无所成，终究只得悻悻而归的。

风铃沉默了。

“师尊常教诲我们：修道之人，受益于六合，则当反哺于六合。若见了谦虚求道之人，既当倾囊相授。现在那猴头已经庙门外跪了整整一个春秋，诚恳可见，为何师尊不收？”

风铃点头。

石猴还是好似一尊雕塑一样跪着。

“当然。”石猴重重地点了点头：“本来就是那死老头说的嘛。”

“若求得道法，我自会走。若求不到，甘愿死在这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