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第1页/共3页]

卢娘子与何栖一面将陪嫁过来的新杯盏洗刷出来，又拿热水一一烫了一遍，道：“我只是心疼小娘子少不得要担着劳累。你在闺中，白天也不过与你阿爹两人的琐事，何公又简居，再忙也是有限。现在嫁入沈家为妇，开门七事，又兼情面来往，你一小我又没个三头六臂。”

何栖将他们佳耦看在眼里，牛二娘子也悄悄打量了她，心中一惊：好姣美的娘子，鸦沉沉的一头黑发，长眉睫羽，水样的双眸，樱唇点点。立在那娇俏又不失端庄，不急不徐，不卑不亢，竟不像穷酸出身。

何栖被点得今后一仰，笑：“卢姨放心，我又不是呆憨逞强的，对付不过来还强撑着。”

牛娘子气道：“我看你不喝就醉了，也不知谁喝得臭气熏天，吐得昏天公开，连仆下都要掩鼻而过。”

何栖只笑着低头听着。

“嫂嫂可吃果茶？”何栖将一盏调了五样果仁、金桔丝蜜条的茶饮递与牛二娘子。

何栖还没想到此节，红了脸，小声道：“我还是新嫁妇呢。”

牛束仁点头：“你们不知椒茶的好处，味浓而香。”

何栖笑：“倒不是讲究，有些个吃不得虾子、蛤蜊，吃了要起疹子；又或者夏季进补，与方剂防碍，冲克药性也不好。”

卢娘子本故意想问问牛家做客之事，常日也没听闻沈拓与牛家二郎有这般友情，眼下却正儿八经得携妻上门来。到底本身身份不便，不好细问。

一时把骄易之心收了起来。因见何栖生得仙颜，牛束仁又是个轻浮的，偷偷伸部下死劲掐了他一把，防他见色捣蛋失礼人前。

又架了火盆暖屋, 另铺了坐褥，拿火箸拣了红炭烧了红泥小炉，将茶事诸件件一一摆好。

沈拓道：“我倒是甚茶都不爱，只贪酒中之物。”

沈拓在何栖在院中相迎，何栖见牛束仁一身锦袍，面白有如敷粉，唇角不语带笑，眉角自有风骚。牛二娘子则是柳腰杏脸桃腮，水灵灵的桃花眼，颀长长的弯月眉。和顺可亲，偏又带了一丝夺目。

何栖见她模样，轻声道：“卢姨不要挂记，其间有些启事，不便宣之人前，些许的小事罢了。”

牛二娘子笑了：“可不就是一家，只我家是旁枝了，也唤县丞一声伯父。唉哟，这一论起来，可见我们二家是有缘的。”

备了干鲜果子茶点，让沈拓特去贩子周家店买了水晶鸭子, 自家蒸了果馅饼和枣糕。又拿钱央卢娘子过来帮手, 卢娘子哪肯要钱, 只是推委。

这一想，又感觉何栖与沈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段，真是造化当中，冥冥天意。

牛束仁笑：“酒是好物啊，酒醉心明，酒醒心醉，醉醉醒醒之间，美好不成对人言。”

催了何栖去打扮：“这里交与我。小娘子待客总不好太素简，免得受她耻笑。”

“却不知嫂嫂是出身哪个李家？”何栖不接她的话茬，却道，“提及李家，我家夫君的上峰，桃溪的县丞也姓李呢。”

何栖又道：“我去厨下看看，也不知牛家阿兄与嫂嫂有甚么忌口之处？”

何栖道：“家中才多少人，一日之间也没甚琐事，讲究的待客请宴一年也没个几次，大郎的交友都是不拘末节之人，来了也不过喝酒吃肉。再者，常言道开源节流，眼下二者都不得，倒不便作此筹算。”

牛二娘子叹道：“说到失礼，倒让我们佳耦汗颜。你不知我家二郎……唉，不提了，介日贪酒误事。沈家兄弟与你大喜的日子，本应上门亲贺的，偏那天他看差了光阴，喝得烂醉，横在榻上，被人挖了肠子都不知本身肚里少了物事。这个模样如何上门？只得草草令人备了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