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 65 章[第2页/共6页]

“听闻相公惧内，即将半百，膝下却只得一女，至今不敢纳妾……”

少年竭力抬起脖颈，看向火线那辆牛车方才拜别的方向。

她坐在车中，锦衣丝履，只以一张镶嵌珠翠的幕离遮挡面颜。幕离以后，长眉蝉鬓，若隐若现，反倒更惹人想要一窥其容。

豪强庄园仆人如此奖惩家奴的气象，或许在这里，已是见惯不怪。

李穆浅笑着，望向她的目光，变得愈发温和了，忽却感到一阵头晕目炫。

氛围里，留下一阵淡淡的花香。

好不轻易，她终究盼到母亲返来了，还觉得父母能同居一屋，没想到阿娘阿耶竟处成了这般模样，涓滴也不避讳家中下人之眼。

萧永嘉摇了点头，自我解嘲般地笑了一笑：“罢了，和你说这些做甚么。幸亏柬之这孩子，我是放心的。走吧。”牵着女儿，出了水榭。

高洛神闭眸半晌，又悄悄展开，看向了他。

她拥戴着，又大声唤人清算女仆人的行装。奴婢立即繁忙了起来。

“阿姊，他们太不幸了。你帮帮他们吧……”

清河长公主不但有泼妇之名，且在嫁给高峤以后, 因糊口奢糜而被人经常诟病。

“你拿甚么还？”

她有些不安，扯了扯她的衣袖，悄悄唤了一声。

洛神咬唇。

母亲还在那边，堕泪叩首，苦苦地要求着刁奴们，被此中一人，一脚踢在了心窝，倒在地上。

这回若再将母亲求了归去，父母却还是如同前次那般相处，于父亲的处境而言，有些令她不忍。

“阿姐，感谢你呀——”

郁林王妃名叫朱霁月，出身朱氏，为当今许皇后的闺中好友，和萧永嘉差未几的年纪，嫁了宗室郁林王。

但也仅此罢了。

她并没多少兴趣, 听阿弟在本身面前不竭地表扬阿谁李穆如何如何豪杰过人。

牛车再次启动，掉头朝前去了。

“我们只是路过，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为好……”

饮毕，他放下杯盏，朝她粲然一笑。端倪英毅，神采奕奕。

“实是拿你没有体例。下次再不要如许了。天下之大，你那里管得来这很多的事……”

张家在京口虽是一霸，亦勉强可归入士族之流，但比起名满天下的高氏，怕是连提鞋都不配。

“倘若不是为了女儿，我是再不会归去那人面前的！”

他在母亲的哭喊声中挣扎着醒来，看到肥胖的母亲跪在不远外的庄园门口，不住地朝着那些家奴叩首，要告饶过她的儿子。

方才那辆已经去了牛车，竟又折返返来，停在了路边。

……

“睡吧。”

那声音仿佛乳莺初啼，是这少年这一辈子所听过的最为动听的声音。

“求求你们了，先放下我儿子吧，再不放他，他会死的……他欠你们的钱，我必然想体例还……”

很多年前，京口有个自北方流亡而来的流民少年，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为了给病重的母亲看病，走投无路之下，以三十钱供差遣一年的代价，投身到本地一户张姓豪强的庄园去做僮仆，每天天不亮就起家，干着各种脏活累活。

刁奴们游移不决之时，车厢中传出一道少女的冰冷声音：“你们是张家之人？我阿叔在建康时，也有所耳闻。传闻你们张家和京口官员勾搭，借朝廷之名，暗里增税，那些交不起的北归百姓，便叫你们圈走朝廷发放安设的地步。不但如此，连人也被迫卖作你张家庄园的僮仆！张家从中红利几分，朝廷便丧失几分！我本还不信，本日看来，事情竟是失实！京口本是朝廷安设北归流民的重镇，你张家不想着为朝廷分忧解难便罢了，竟还趁机从中渔利，压迫我大虞北归子民！再不放人归家，可知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