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小交锋[第1页/共3页]

穿过錾金钩悬的茜红色撒花软帘，双耳镂空麒麟炉鼎上青烟袅袅，小丫头正用小铜火箸儿拨手炉内的灰，夹了几块银霜炭放出来，大太太穆氏身穿大红绸锦妆花袄，袖口领口围了一圈灰鼠绒毛，底下是桃红洋绉裙，歪在一个锁子锦靠背上，阖目浅眠，除了炭烧时的哔啵声，里头一片喧闹。

且说那魏氏正和陪房胡妈妈叙着话，俞府各种，最首要的便是女儿的病情。

“另有甚么事？”穆氏瞧不上她吞吞吐吐的模样。

魏氏耸起了眉头：“如何回事？”

地上毯子扑得丰富，俞承晟并未摔疼，不等爬起来，他便仰起了脖子，指着窗户朝孙树大呼起来：“杏娘，窗子……如果被娘瞧见……”

俞承晟坐在软榻上，一双眼睛瞪着被厚锦缎门帘紧紧遮住的门的方向，手缩在袖子里，握得死紧。

穆氏点头：“那就最好不过了。”

魏氏自入冬今后，身子就没利索过，断断续续吃着药。杏娘溺水那天，魏氏前夕里吹了冷风，早上起来咳得短长，才派了丫环婆子独领着杏娘过来存候，不想便产生了那种事。

她非常自责，本来就是年青守节，平日里心机郁结，身子骨一向很薄弱，没几天折腾下来，下巴更尖了，神采蜡黄，抹着泪朝胡妈妈哭诉：“若不是我，杏娘也不会产生这类事……”

“如果被我瞧见了会怎的？”

胡妈妈未出嫁时是魏氏的贴身丫环，厥后许了人，成了管事的，对魏氏最是忠心。这会儿听了自家太太的话，内心不免唏嘘，想她大好芳华，断送在了这俞家大院里，婆婆妯娌，皆不是好相与的，恰好夫君又早早去了，护着一双后代，还不如本身，身边另有个知冷热的人，叹了一口气，咬牙道：“这不能怪太太，莫不是那尤奶娘躲在门子上同婆子吃酒昏了头，断不会害的六蜜斯落水。”

他骇出了一身汗，忘了本身是站在杌子上，一脚踩空，跌到了地上。

“太太放心，秋雁碧青一干人等已经撵出去了，”魏氏这回是真的发了狠，常日里高高拿起悄悄放下，这回一发话就掏空了二房大半的丫环婆子，谁的面子也不给，胡妈妈看在眼里，极是欣喜，嫁到俞家这么多年，她家蜜斯总算肯听她劝，不再一味谦让大房了，她自当共同，“尤氏并几个家生子奴婢让人捆了各打了五十板子，等回了老太太，就打发到庄子去。”

孙树抬起脚踩到了比杌子略高的圆墩上，指着杌子，对俞承晟说：“四哥你站这里，我们在窗子上戳个洞……”她一边说着，一边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把手指伸到嘴里，沾了点唾沫星子，在纸糊糊上戳了个洞。

待到了窗下，扶好了墩子，竖起来，她又回身去搬另一个矮杌子，杌子比圆墩子轻，倒是好挪很多。做完了这些事，她朝俞承晟挥手：“四……哥，你快过来。”

干完了这些事情，她朝兀自站在中间发楞的俞承晟眨了眨眼睛，兀自把眼睛凑到了阿谁洞口。

胡妈妈自魏氏八岁起就在她身边服侍了，对魏氏的品性了如指掌，听她这话，就晓得她又钻进死胡同里出不来了，不免也有些急了，大太太穆氏主持中馈，大权在握，魏氏跟她这么硬着来，铁定讨不到甚么好果子吃，正欲再劝，却被一声惨叫打断了。

她闭上眼睛：“晟哥儿，去你爹的书房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