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第1页/共3页]
宋显珩瞳孔骤缩,神采在那一瞬尤是凝重,“真是狴犴?”
“随我出来罢。”一道沉稳男声在谢蓁快急得忍不住哭出来之际忽而响起。
“都给我滚——”伴着屋子里女子气愤吼声,另有瓷器等回声而落的碎裂声响,饶是怒不成遏,偏生这动静几日来听得稀松平常。
谢蓁踩过冥纸,听着那一声声谩骂嘶喊想冲上去堵住他们的嘴,然却生生忍住,这些人中大多是那日兽潮惨死之人的亲眷,满腔不甘痛恨仿佛挂在了宋显珩的存亡上,仿佛他死了才气有个交代。
侍卫见她捂着半边脸颊,模糊可见被抓伤的红痕。只道蜜斯的脾气更坏,眼观鼻鼻观心肠沉默看着李家蜜斯负气分开,还是尽忠职守地鹄立。
马车上感受安稳驶动着的少女悄悄抒了一口气,拿起小几上搁着的小面菱花镜照着脸颊,对于方才自导自演的一出极是对劲,起码全都蒙混过了不是。扮作李思琦的谢蓁眯了眯眼,对玉瓒在她脸上画出的逼真陈迹颇是对劲。现在正主被她捆在床上,有玉瓒守着,估摸一时半会发明不了,刚好给了她活动的时候。
荣亲王见状搭在她肩上悄悄拍了拍,表示她跟上。
“天子犯法与百姓同罪,皇上圣明定要为吾等血冤。”
谢蓁从底下收回目光,来不及多说,管他支要了一百两银子便进了里头换了身行头。
“杀人偿命,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为首的高呼一声,当下引来数声拥戴。
“这位蜜斯——”一身淡青色松江三棱布直缀的掌柜皱眉瞧着突入的女人,想请人出去,乍然瞧见她暴露的面庞,“谢蜜斯!”
从浮曲阁的后门分开,天近傍晚,朝霞几近泯没天涯,落下了暗色。北风卷过,谢蓁兜罩上帽檐往大理寺天牢的方向快步行去。
谢蓁见他又歪题,又是瞪了一眼。
谢蓁尤是不甘心肠多塞了一张银票出来,赔着笑容道,“我叔父是受昭王案子连累的,是个好人,我怕他进了里头再见不着,还请官爷给通融通融见一面。这银钱是给诸位官差大哥买酒暖暖身子,气候冷,你们也不轻易。”
宋显珩与她对视,眸中情素未消,他用指腹轻柔替她抹去眼泪,声音嘶哑道,“能得你这般挂记,实属我宋显珩的人生大幸。”
谢蓁看得眼睛酸涩生疼,倒是梗着脖子不肯在他面前逞强,反而是一双圆溜乌眸狠狠瞪着,哑着声音诘责,“这就是你措置事情的体例?”
“我好想见过,不过上头是狴犴?”谢蓁细心回想,蓦地脱口,“那日我捡到谢十三的玉牌,除却上头雕镂的,一模一样!”
城中有白纸片飘飞而过,蜡烛金箔堆在离森严门旁几里外,有人一身素缟,有人固执白幡,哭天抢地。
公然侍卫就瞧见一袭绯红袄裙的少女捂着脸快步而出,冲着房里头也不落了下风,“谢蓁,你——你的确不成理喻!”
谢蓁点头,朝他看去。
大理寺门前保卫森严,夜色庄严中,守门将士盔甲泛着幽幽寒光,恰是这般,叫那些哭丧的不敢过分靠近。
而心心念念的那人自暗影中踱步而出,双眸沉得同铁窗外的夜色一样乌黑,暗影兜下,谢蓁全部被笼在此中,就这么仰着头紧紧盯着他,明显才别离不过几日,却恍若隔了一世,下巴一圈冒尖的青茬,一贯洁净的锦衣现在沾满草末碎屑,染了脏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