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闻关色变[第1页/共2页]
喉头俄然发紧,裙裾扫过满地《金刚经》残页,青黛色的绣鞋踩住一片焦黑的纸角——是半枚带血的指印。
三日前母亲在佛前诵经时俄然昏迷,现在想来,那串被香灰感化的佛珠清楚沾着铁锈味。
……
她盯着佛龛后断裂的横梁,朱漆剥落处渗着暗红。
墨色山川晕染开时,画中红衣女子的表面竟与沈青黛有七分类似。
锁链崩断的脆响混着惊雷炸开,关回舟染血的指尖抚过沈青黛替人的咽喉。
“咔嚓”。
他盯着关皇后发间摇摆的九尾凤钗,“比如三日前在慈恩寺往生殿,被您用金鳞卫追魂箭灭口的运粮官?”
更夫跌跌撞撞撞开京兆府大门时,关回舟正倚在桥栏上擦拭陌刀,脚边堆着从公子哥府邸搜出的密信——满是与三皇子来往的罪证。
关国公的杖头戳进儿子肩胛骨,“礼部正在查北境军粮掺沙案,那孩子怀里揣着漠北商队的通关文牒!”
有人瘫跪在地,打翻的胭脂染红青砖。
关皇后将半块虎符扔进他染血的衣衿,“你要护着的向来不是哪小我,是关家在北境十六州的生铁命脉。”
“沈女人!”
“父亲当年血洗漠北十二部,不也把战俘头骨镶在帅旗上?”
陆文昭的半截舌头砸在酒案上时,陈廷安才看清来人蟒袍上的血渍——那清楚是方才门外小厮的血。
关回舟反手将密信钉在桥柱上:“奉告父亲,明日早朝,我要这些人的九族在诏狱团聚。”
亥时的梆子声被惨叫淹没。
鎏金佛像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垂目悲悯地望着满地碎裂的琉璃灯。
关回舟瞳孔猛地收缩——笼中女子穿戴沈青黛的月华裙,腕间却系着他送给北狄公主的狼髀石链。
轰笑声中,有人将酒泼向墙上挂的《塞北春猎图》。
供奉在香案上的断刀狠恶震颤,刀身浮出暗红血字——恰是三年前云水禅院被焚毁前,方丈写在墙上的“天诛”二字。
陈廷安俄然拽过斟酒的婢女,笑谈着扯断她腰间禁步,“裴首辅夜里听着这声儿,怕不是要......”
凤眸扫过瘫软的兵部尚书,“该诛九族。”
五更天,关国公的朝笏砸在紫宸殿金砖上:“孝子狂悖!老臣请陛下剥夺其爵位,马上放逐!”
“诸位爱卿,可有疑义?”
关国公的虎头杖俄然旋开,暴露中空杖身里伸直的密信,“陆竟遥腰间那块金鳞卫令牌,铸着跟你刀柄一样的北狄符文。”
世人自是推说不敢。
盐运使家的嫡孙陆文昭扯开衣领,暴露脖颈上被关回舟划破的旧疤,“沈登达当年养她,怕就是照着扬州瘦马的模型刻的!甚么诗书才女,不过是要勾住裴首辅的手腕!”
“你觉得沈青黛为何能活着出慈恩寺?”
她提起朱笔在圣旨上滴出血痕:"封关回舟为镇北大将军,本日赴漠北戍边......”
浓烟裹着火舌窜上夜空,慈恩寺的百年古柏在热浪中扭曲成狰狞黑影。
暴雨裹着冰雹砸碎琉璃瓦,关皇后俄然拔下凤钗刺向胞弟咽喉。
“姐姐封我做镇北将军,是要我去杀光那些运粮的'北狄流寇'吧?”
关国公府的祠堂浸在暴雨里,青铜烛台映着三十六块灵位忽明忽暗。
关回舟啐出口中血沫,锁链哗啦一声绷直,“那几个杂碎撕碎那女人衣袖时,您亲身教我的关家祖训正在朱雀门上淌血。”
……
铁笼火线整面墙都是慈恩寺往生殿的微缩模型,长明灯里燃着掺了曼陀罗的迦南香。